然后那片黑云坠落下去。
贺拔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。
他猛抽马鞭,战马吃痛,以更快的速度冲向部落。
越来越近,腐臭的气味令人窒息,甚至盖过了青草的气息。
当他们冲上最后一道缓坡,眼前的景象贺兰部落的骑兵都僵住了,有些人甚至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。
曾经炊烟袅袅、人声鼎沸的部落聚居地,此刻已沦为修罗场。
毡房倒塌、破损,一片狼藉。
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,是遍布各处的尸体。
这些尸体已经暴露在荒野多日,在越来越热的气候下加速腐烂、膨胀、发黑,面目早已无法辨认。
那些秃鹫正肆无忌惮地落在尸体上,用它们锋利的钩喙撕扯着腐肉。
一些尸体已经被啄食得不成形状,腹部破开大洞,内脏被掏空,露出森森白骨。
有的脸部被啄烂,眼珠消失,只剩下两个黑洞。
孩童细小的肢体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……
贺拔岳等人的到来,惊动了这些饕餮盛宴的食客。
大片的秃鹫不满地扑棱着翅膀飞起,但却并没有离去,而是发出刺耳的叫声,在低空盘旋。
贺拔岳直挺挺地坐在马背上,死死地盯着这片他从小长大的、如今已化作人间地狱的草场。
他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他双眼赤红如血,身体颤抖。
“李……钰!”
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这笔血债,他一定要让对方十倍,千倍的奉还,随后一头从马背上栽落下来。
……
兀勒汗进入草原后,便一直脸色铁青,沉默无言。
沿途所见部落的惨状,如同一次次鞭挞,抽打在他的脸上和心上。
每看到一处被屠戮的营地,他心中的悲痛就积聚一分。
这些都是他的子民,是草原上的勇士,却被景人如此屠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