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陈远,从怀里慢慢掏出了一块军牌:
【清水县,东溪村辅丁兵户伍长,陈远】
这一行字,刺得眼睛生疼。
北狄常年寇边,边关地区,军府地位最甚。
伍长虽说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,但终究是军府的人,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兵户,寻常人家惹不得的。
王掌柜要揍人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:“伍……伍长又如何?我李家布坊是正经做生意的,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来,是想仗势欺人不成?”
“王掌柜说笑了。”
陈远不急不恼,把摸出那块刻着字的木牌,又收了回去。
“我们自然不是来闹事的,只是来买东西。
“这十筐碎布,是你亲口开的价,十文钱一筐,钱我也付了,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,你总不能反悔吧?”
闻言。
王掌柜在心里把陈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好家伙!
扮猪吃老虎啊!
一个管着几十号人的伍长,穿着破衣烂衫,瘸着条腿跑来我这儿,不买贵的,专挑垃圾堆里的碎布头!
这不是存心消遣人吗?
可眼下这情形,他要是不卖,这群丘八闹起来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王掌柜深吸一口气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卖……自然是卖的!”
“那就好。”陈远拍了拍手:“兄弟们,动手吧,把咱们买的东西都搬走。”
“好嘞!”
东溪村的汉子们轰然应诺。
二十多个人一拥而上,七手八脚地开始装筐。
十个竹筐装满,织纺内碎布料也不剩多少了。
王掌柜看着那堆平日里狗都不闻的垃圾,被这群人当成宝贝一样搬走,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,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。
等着陈远领着人彻底走后。
王掌柜突然想起一事,赶忙追出门外:
“等等,那十个竹筐,可没说白送给你们!”
可陈远等人走得快,哪还有人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