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春芳压下心中的不安,目光落在了信纸的最后一段。
“璘哥儿天资卓绝,然少年血热,近闻大夏诸府有圣院学子纵论战和之策,狂言激切,已犯忌讳。”
“今阉党竖耳于文华殿外,清流君子旦夕下狱者众,此子若卷入,恐为他人刀俎!”
“止谤莫如自修。愿兄晓以利害:腐儒空谈,不足拯黎民;韬光养晦,方可待天时。”
信的末尾,是八个字。
“愿兄严束此子:乱世读书,方是慈悲。”
沈春芳拿着信,气得手都有些发抖。
这老匹夫!
语焉不详,信里什么都不肯说明白!
可他同样清楚,越是如此,说明京都的局势,越是凶险。
连书信,都不敢写得太过明白。
沈春芳反复看着最后那段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。
为何要特意加上这一段提醒?
少年血热纵论战和狂言激切
止谤莫如自修韬光养晦
乱世读书,方是慈悲。
一个个词,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突然,几天前卢璘问出的那个问题,再次浮现在他心头。
“太祖皇帝……真的死了吗?”
沈春芳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柳拱的这封信,不仅是报平安的家书,更是警告信啊!
一封专门针对璘哥儿的警告信!
璘哥儿的猜测,不是空穴来风。
柳拱在京都,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,才会如此特意写下这段话。
不是在提醒自己管教学生。
而是在警告自己,让璘哥儿千万千万不要参与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