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渊介绍道:“这是我弟弟,陈默。路上受了风寒,不爱说话。”
陈瑾会意,点了点头。
李二看陈瑾文文弱弱的,确实像生病的样子,也没多问,带两人回家。
妇人已经把炕收拾出来,让两人睡。
夜深了。
陈瑾睡不着,听着窗外风声,想着陈家,想着父母和小妹,眼泪又流出来,但他咬着嘴唇,不发出声音。
陈渊也没睡,他在想事情。
想宣府,想鞑靼大军,想赵广那个草包总兵,想张猛和夜不收的弟兄。
还有,想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。
镇国大长公主,朱明月。
这个名字,他在边关听说过很多次。皇帝最信任的姑姑,掌握着京营三分之一的兵权,在朝中说一不二。
据说,她年轻时有“大明第一美人”之称,但性情刚烈,丈夫早逝后一直未再嫁。
这样一个女人,怎么会。。。
陈渊摇摇头,不再想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,然后报仇。
至于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瑾突然小声说:“渊哥,你说,我们能成功吗?”
陈渊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,试试总比不试强。”
“如果失败了?”
陈渊一怔,语气平静道:“无非一死。但死之前,要咬下仇人一块肉。”
陈瑾不说话了。
月光从窗纸的破洞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小片光斑。
陈渊看着那片光,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一句话:“明月照沟渠,不是明月之过,是沟渠本该在暗处。”
当时他不懂,现在有点懂了。
有些人,生来就在明月之下,光华万丈。
有些人,生来就在沟渠之中,暗无天日。
而他,既不是明月,也不是沟渠。
他是从沟渠里爬出来,要去摘下明月的人。
哪怕摘月的手,会沾满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