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对,他们无法利用。”项川的回答,却让洛冰璃心头一沉。
“那……”
“他们不是在利用,而是在饲养。”项川缓缓道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。
他的神念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整个系统的运作方式。
“地底深处,有一缕精纯但微弱的‘归墟污染’,正从那个漏洞中不断渗出。项家建立的这座大阵,这个血池,并非为了提炼归墟之力。”
“它的作用,是‘提纯’。”
项川一字一顿,揭开了项家万载基业下,最血腥、最疯狂的秘密。
“他们将掠夺来的命格本源,投入血池,再辅以无数项家子弟的血肉精气,将这些最纯粹的生命能量,通过大阵,献祭给那缕‘归墟污染’。”
“归墟吞噬了这些祭品,作为回报,它会‘吐’出一部分被它同化、但尚未完全消化的力量。这股力量,既有归墟的特质,又混杂着命格本源的玄妙。项家,就是依靠这股‘残渣’,来维持《窃天命典》的运转,并延缓天道反噬的。”
整个天命殿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连那些垂死长老的呻吟,都仿佛被这恐怖的真相扼住了喉咙。
洛云的脸一片煞白,他扶着旁边的石柱,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饲养?
用无数人的命运,用自己族人的血肉,去喂养一缕来自终末之地的污染?
这是何等疯狂,何等扭曲的想法!
“他们不是窃取天命者……”洛冰璃喃喃自语,她终于想通了一切,“他们是归墟的……牧人。不,连牧人都算不上。他们只是一群……为虎作伥的窃贼,一群饮鸩止渴的疯子!”
“窃贼?”项川轻笑一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他们也配?”
“他们只是养料罢了。”
他收回按在祭坛上的手,血色的纹路渐渐隐去,透明的幻象消失,祭坛恢复了原本的模样。
“窃取天命,就要付出被天命反噬的代价。可他们不想付。于是,他们找上了另一个‘债主’,归墟。”
“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,用天道的债,去还归墟的债,再用归墟的力量,去抵挡天道。拆东墙补西墙,玩弄平衡。”
项川踱步到血池边缘,低头俯瞰着那片死寂的暗红。
“可惜,他们高估了自己,也低估了归墟。归墟的污染,岂是那么好拿的?每一次力量交换,污染就会在他们血脉深处沉淀一分。万年积累,早已病入膏肓。”
“如今,不过是总爆发而已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殿内那些扭曲的身体,忽然起了新的变化。
半魔半枯的项天雄,身体猛地一弓,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躯,火焰骤然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彻底的、虚无的灰白。他的血肉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“消失”,化为最微小的粒子,归于虚无。
“啊——不!始祖!救我!我不想化为虚无!”他发出了最后的哀嚎,声音里充满了对“存在”本身的恐惧。
那个长满金色羽毛的长老,身上的羽毛开始脱落,露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一片片斑驳的、空洞的漆黑。
那滩蠕动的毒液,停止了蠕动,颜色迅速褪去,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澄澈液体,然后蒸发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