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项川!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,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“就算你不在乎天命殿,不在乎我们,可城里有无数无辜的凡人!他们什么都不知道!他们……”
“无辜?”
项川终于开口,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地宫内光线昏暗,那条幽暗的通道成了唯一的背景板,吞噬着一切光与热,让他的身影显得愈发孤高与……非人。
“洛冰璃,你告诉我,什么是无辜?”
他的语气不带任何质问,只是一种纯粹的探寻,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令人心寒。
“生活在这片被窃取了气运的土地上,享受着先祖用无数生灵的血肉换来的安宁,将脚下的累累白骨视作理所当然。这也叫,无辜?”
洛冰璃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她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词句。
因为项川说的,是事实。
一个被天命殿掩盖了无数岁月,却血淋淋存在的事实。
“我给过项家机会。”项川继续说道,他的声音在地宫的轰鸣与鬼嚎中,清晰得可怕,“我也给过你机会。我告诉了你们真相。但你们选择了什么?”
“你们选择了继续捂住这个疮疤,祈祷它永远不要破裂。”
“你们恐惧的不是归墟,不是死亡。”
“你们恐惧的,是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那股无形的立场随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,将洛冰璃和唐雪身周的吸力排开,让她们的压力骤然一轻。
“所以,不要跟我提‘无辜’这两个字。”
“在这场持续了万年的骗局里,没有一个受益者是无辜的。”
“他们享受了不该有的安宁,现在,只是到了支付代价的时候。”
“你……”洛冰璃嘴唇翕动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是啊,代价。
这世上,哪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午餐?
天命殿,项家,乃至整座天项城,他们安享的太平,本就是从归墟那里“借”来的。
现在,债主循着项川发出的“催款单”,上门了。
而项川这个催款人,非但没有帮忙抵挡,反而亲手拆掉了大门,把债主迎了进来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地宫的震动愈发剧烈,头顶的穹顶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,巨大的石块不断砸落,又在半空中被吸入那条幽暗的通道。
整座地宫,正在走向解体。
那条通道,在吞噬了足够多的物质后,似乎变得稳定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