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感觉,就像是沙漠中渴了无数年的旅人,突然看到了一捧最甘甜清冽的泉水。
贪婪、渴望、不顾一切。
“你看……”唐玉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绝望的自嘲,“我说的没错吧?我就是个饵,一个吸引怪物的饵。”
“闭嘴!”项川怒喝,不是对她,而是对这操蛋的命运,“有我在这里,谁也别想动你!”
他主动发起了攻击。
“破!”
一声爆喝,裂天枪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光,直刺向最左边那头归墟行者。
枪尖所至,空间都泛起涟漪。
这一枪,足以洞穿山脉,截断江河。
然而,那头归墟行者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条由破碎星辰组成的“手臂”。
“砰!”
金光撞在手臂上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项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枪身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直流。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,气血翻涌。
而那头归墟行者,仅仅是“手臂”上的几颗星辰暗淡了下去,便再无损伤。
它甚至没有多看项川一眼,继续迈着扭曲的步伐,朝唐玉音走去。
另外两头,更是从项川的左右两侧,直接绕了过去。
彻彻底底的无视。
仿佛项川不是一个手持神兵的真仙之下第一人,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这种无视,比任何攻击都更伤人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项川撑着枪,难以置信。
“因为你身上的气息,和它们一样。”唐玉音惨然一笑,泪水滑落,“虽然很淡,但本质是一样的。是‘归墟’的气息,是毁灭,是终结。它们不会攻击同类。”
项川身体一震。
“而我……”唐玉音捂着胸口,那里,圣洁的光辉已经无法抑制地渗透出来,像黑夜中的皓月,吸引着所有的飞蛾。
“我是‘源’,是‘生’,是它们最厌恶,也最渴望吞噬的东西。吃了我,它们就能补全自身,甚至……蜕变成更可怕的存在。”
她的话,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项川心上。
项家镇守归墟万年,身上早已沾染了归墟的气息?所以,这些怪物才将他视为“同类”?
这是何等的讽刺!
“不……”
“项川,你走吧。”唐玉音忽然推开了他,“你一个人,能逃掉的。不要管我了,这是我的命。”
“你的命?”项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,“我项川不信命!我只信我手里的枪!”
他看着那三头越来越近的怪物,看着它们身上流转的、属于不同世界的末日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