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他当然记得。
“‘源初星髓’!”洛冰璃几乎是吼出来的,她指着那通天彻地的残碑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,“你告诉我那是构成世界基石的‘源初星髓’!这块碑……这块墓碑……它的材质,和你的碎片,一模一样!”
此言一出,比“墓碑”二字带来的冲击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张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“开什么玩笑?用……用创世的材料,来做一块墓碑?”
这个念头,比直面神魔还要疯狂。那是何等样的存在,有资格用一个世界的基石来作为自己的墓志铭?又是何等样的存在,能将这样的存在埋葬?
“所以……”洛冰璃喃喃自语,她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,脸上却浮现出比之前更深的绝望,“这上面根本不是什么‘创世道纹’……这是一个伟大存在死亡后,祂的‘道’,从身体里逸散出来,烙印在了自己的‘骨骼’上……”
她的话,让整个推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一个用自身骨骼——源初星髓,作为墓碑。
用自身消散的道,作为碑文。
埋葬的,是祂自己。
“玉音……”项川低头,看着怀中那个与这“尸骨”产生共鸣的女子。她心口的搏动越来越剧烈,光芒也越来越盛,但她的生命气息,却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逝着。
共鸣,不是恩赐。
是牵引。
是这具伟大的尸骸,在无意识地,抽取着同源血脉的力量,试图弥补那早已逝去的万古。
“她等不了。”项川说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他抱着唐玉音,一步一步,走向那块残碑。
“项川,别去!”洛冰璃失声喊道,“那东西太诡异了!它在吸取唐姑娘的生命力!”
“站住!”张远也横过战斧,拦在他面前,“我们对它一无所知!靠得太近,我们都得死在这儿!”
项川没有停步,他只是绕开了张远。“我们留在这里,她一样会死。”
他的逻辑简单而冰冷。
他走到了残碑之下。近距离感受,那种伟大与死寂交织的气息,几乎能将人的神魂碾碎。他能感觉到,唐玉音体内的“星髓”,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,正在向着母亲的尸体发出哀鸣,而那尸体,则本能地回应着这份呼唤。
他伸出了另一只手。
钱伯没有阻止,他只是闭上了眼睛,脸上满是悲戚。
洛冰璃和张远,则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。
项川的手,终于触摸到了冰冷的碑面。
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