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川没有理他,继续说道:“我的方法,不需要县里多花一文钱。商队自己出钱买武器,自己雇护卫。我们官府,只需要制定规则,发放牌照,并派人监督。出了事,吊销他们的牌照,追究他们的责任。这叫‘以商治盗’,花别人的钱,办我们自己的事。孰优孰劣,一目了然。”
他的一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,把张猛驳得哑口无言。
李源在主座上听着,暗暗点头。他就喜欢项川这种能把复杂问题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讲清楚的本事。
但他也看出来,县里的这帮旧势力,已经联合起来了。项川的日子,不好过。
会后,项川回到自己的官邸。洛冰璃已经泡好了一壶茶在等他。
“都听说了。那个县尉,不好对付。”她给项川倒了杯茶。
“一个头脑简单的武夫而已,不足为虑。”项川抿了口茶,“我担心的是他背后的人。”
“他背后的人?”
“嗯。张猛这种人,自己想不出‘动摇国本’这种词。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教他。”项川的眼睛微微眯起,“永安县这几个大族,赵家、孙家……他们盘踞此地百年,关系盘根错节,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。张猛,只是他们推到台面上来的一颗棋子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张远在一旁听得着急,他捏着拳头,“老板,要不我带人去,把那个张猛给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蠢货。”项川瞪了他一眼,“你把他杀了,明天就会有李猛、王猛站出来。用暴力,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这是官场,是游戏。你得用游戏的规则来玩。”
他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他们联合起来,是因为他们怕我。怕我这个外来者,动了他们的利益。既然如此,想打破他们的联盟,也很简单。”
“怎么做?”洛冰璃好奇地问。
项川神秘一笑:“让他们觉得,比起我这个外来者,他们彼此之间,才是更大的威胁。”
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。一个借力打力,分而化之的计划。
“这帮地头蛇,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权术了。”
项川的计划,是从永安县最大的两个家族——赵家和孙家入手。
这两家,是永安县的“土皇帝”。赵家主营粮食和土地,控制了县里近半的良田;孙家则主营商贸,尤其是与外县的盐铁贸易,富可敌国。
这两家表面上和和气气,共同进退,以对抗县衙的管束,但私底下,为了利益,没少给对方使绊子。
项川要做的,就是把他们之间的这点矛盾,彻底点燃。
他首先通过县令李源,宣布了一项新政策:为整顿市场,县衙将对盐、铁等大宗商品,实行“专营许可”制度。也就是说,以后谁想做盐铁生意,必须先从县衙拿到许可牌照。
这个政策一出,孙家立刻就炸了锅。
这不明摆着是冲着他们来的吗?盐铁贸易,可是孙家的命根子。
孙家的家主孙百业,一个精明的老狐狸,当天晚上就备着厚礼,秘密拜访了项川的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