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“积案嘛,倒是有一桩。”他故作沉吟地说道,“前两个月,城西漕运码头,发生了一起漕工斗殴致死的案子。死者家属,天天来御史台喊冤,说是被人谋杀的。但京兆府那边,查了半天,也查不出个所以然。大夫(指御史大夫)也觉得这案子棘手,一直压着。怎么,项大人对这案子,有兴趣?”
他这是在给项川挖坑。漕运码头,那是鱼龙混杂,帮派横行的地方,背后更是牵扯着无数的利益集团,水深得很。京兆府和御史大夫都不敢碰的案子,你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,要是敢接,保证你焦头烂额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“有兴趣,非常有兴趣。”项川的回答,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项川不仅接了,而且还要得理直气壮。
“既然我是御史中丞,就有为君分忧,为民请命之责。这等草菅人命的大案,岂能因为棘手,就置之不理?孙大人,还请将此案的卷宗,全部交给我。”项川的语气,不容置疑。
孙浩看着项川那认真的样子,心里乐开了花。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!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
“好!项大人果然有担当!下官佩服!”他假惺惺地恭维了一句,然后幸灾乐祸地,将一堆发霉的卷宗,抱到了项川的面前。
项川拿到卷宗,也不多话,直接就在自己的公房里,仔细地翻阅了起来。
孙浩出去后,立刻就将此事,添油加醋地,在整个御史台传开了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新来的项中丞,把漕运码头的案子给接了!”
“真的假的?他疯了吧?那案子可是个无底洞,谁碰谁倒霉!”
“呵呵,年轻人嘛,总想一鸣惊人。等着瞧吧,不出三天,他就得哭着把案子送回来!”
一时间,整个御史台,都等着看项川的笑话。
然而,他们失望了。
项川非但没有哭,反而第二天一早,就带着张远,直接去了城西的漕运码头。
他没有穿官服,只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,就像个过路的客商。
漕运码头,是郢都最混乱,也最底层的地方。空气中,弥漫着汗臭、鱼腥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味道。光着膀子,满身刺青的漕工们,扛着沉重的货物,嘴里骂骂咧咧。各个帮派的打手,挎着腰刀,在自己的地盘上,来回巡视。
项川和身材魁梧,背着巨大战斧的张远一出现,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。
“喂,那两个小子,哪个堂口的?来这儿拜哪个山头啊?”几个地痞流氓,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。
张远眉头一皱,刚要把背后的战斧拿下来。
项川却按住了他,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,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,递了过去。
“几位大哥,我们是外地来的,想在这码头上,找点活干。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,还望几位大哥,行个方便。”
那几个地痞看到银子,眼睛一亮,态度立刻就变了。
“好说,好说!外地来的兄弟是吧?以后有什么事,就报我们‘斧头帮’的名字,保你没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