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这小家伙乖不乖?”项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,顺手摸了摸她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“乖着呢,就是听见你声音,才踢了我一下。”唐玉音咬了一口苹果,笑着说,“又有烦心事了?看你眉头都拧着。”
项川便把白天在御书房议的事说了。
“……想派人出海,去跟那些番人讲讲规矩,可满朝文武,就没几个会说他们鸟语的,愁人。”
唐玉音听完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。陛下忘了我的女学了?”
她放下苹果,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。
“陈提督上次回来,我就让几个聪慧的姑娘跟着那些番商学话。如今不说精通,日常交流,当个翻译官,绰绰有余了。”
项川愣住了,随即大喜:“真的?玉音,你可真是朕的贤内助!帮了朕大忙了!”
唐玉音白了他一眼:“陛下在外面开疆拓土,我总得在内帮你把后院理顺了。这些姑娘,学了本事,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宫里。让她们跟着使团出去见见世面,也是她们的造化。”
一个月后,一支史无前例的庞大使团,乘坐着三艘崭新的蒸汽战舰,从泉州港起航。
使团不仅带着皇帝的国书和《寰宇通商条例》,还带去了新朝的丝绸、瓷器、钢铁制品,以及几十名来自女学的女翻译官。
与此同时,那些被“圈”在泉州港的番商,也终于获准,在官员的陪同下,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途。
一个名叫马可的金发男人,是这群番商的首领。
当他站在永安县的站台上,看着一条钢铁巨龙喷着白气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停在面前时,他手里的金怀表“当啷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神啊……”他的助手划着十字,声音都在颤抖,“那是什么怪物?它跑得比我们最好的信马还快!”
马可捡起怀表,呆呆地看着乘客们从车厢里有说有笑地走出来。
“不,这不是怪物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是神的力量。这个东方帝国,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。”
进入京城,看到那宽阔平坦,能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黑色大道,看到街道两旁高大整洁的楼房,看到夜晚时分,千家万户亮起的,如同白昼般的煤油灯,马可和他的同伴们彻底麻木了。
“我们是来寻找财富的。”马可在他随身的日记本上写道,“但现在看来,我们更像是误入神国的凡人。国王陛下必须知道,我们面对的,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巨人。”
金銮殿上,项川高坐龙椅,俯瞰着下方穿着各式奇装异服,神情敬畏的各国使节和商人。
这其中,就有马可。
“众位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项川的声音通过大殿的特殊结构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你们带来的黄金宝石,朕收下了。但朕更看重的,是你们带来的友谊。”
他让太监展示出精美的丝绸、光洁的瓷器和闪着寒光的钢制农具。
“朕的大新,有你们一辈子都穿不完的丝绸,用不尽的瓷器,还有能造出最坚固船只的钢铁。朕愿意跟朋友们分享这一切。”
殿下的使节们眼睛都看直了,呼吸变得粗重。
项川话锋一转,声音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