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谦被说得满头大汗,不敢再言。
这时,礼部尚书站了出来,躬身道:“陛下,此乃旷古未有之盛事!臣以为,当昭告天下,普天同庆,大赦天下,以彰我朝天威!”
不少官员立刻附和起来。
“是啊陛下,当庆贺!”
“此等功绩,足以与三皇五帝比肩!”
项川看着下面这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臣子,没有发火,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庆贺可以。但仗才刚开始打,就忙着开庆功宴,是不是太早了点?”
他站起身,踱到御阶前。
“朕准了。就在《新朝日报》上发一篇社论,告诉天下的百姓,我们的船,已经出发,去丈量这个世界了。至于大赦天下,”项川的眼神扫过众人,“朕的天下,要的是遵纪守法的良民,不是指望靠大赦活命的罪囚。此事,不必再议。”
朝堂上的热度,瞬间降了下来。
李青看着项川的背影,心里暗自点头。陛下这是在给这些已经有些飘飘然的脑袋,浇一盆冷水。
半年后,第一批跟随季风返航的船只,带回了惊人的财富和更重要的东西。
堆积如山的香料、数不清的金银,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动植物标本,以及十几份由不同航线上的分舰队绘制出的,精确到“分”的海岸线地图。
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。
黄金的价格一落千丈,来自海外的珍奇之物,成了上流社会追捧的新宠。凤仪宫的一场普通宴会,皇后唐玉音就发现,好几位贵妇人身上穿的,竟然是用金线织成的裙子,头上戴的,是鸽子蛋大的南海明珠。
夜里,唐玉音为项川更衣时,提起了这件事。
“陛下,这股风气,可不太好。”她解下项川的玉带,“我听说,为了买一只能学舌的异域怪鸟,户部一个侍郎的公子,花了三千两黄金。这都够建一座蒙学了。”
项川接过她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饱暖思淫欲,人之常情。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钱,他们不知道怎么花,就只能拿来显摆。”
“可长此以往,人心就散了。”唐玉音坐到他身边,脸上带着忧色,“当年咱们在王府,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现在,奢靡之风一起,谁还记得奋斗的苦?”
“玉音说得对。”项川握住她的手,“这事,朕来处理,有失身份。你来做,最合适。”
唐玉音眼睛一亮:“陛下是想……”
“明天,你就在《新朝日报》的‘凤仪雅集’版块,发一篇文章,就叫《论节俭》。”项川笑道,“你就以皇后的名义,提倡新朝的女子,当以勤俭为美,以知性为贵。再让宫里的女官带头,把那些金丝玉缕都收起来,换上棉麻布衣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唐玉音笑着点头,“我还要办一场特殊的雅集,不比首饰,不比衣衫,就比谁读的书多,谁做的文章好,谁对格物之学有见地。”
“好!”项川大笑,“堵不如疏。朕的皇后,果然聪慧。”
然而,奢靡之风只是表象。另一封来自海外商站的密报,让项川的眉头真正皱了起来。
密报来自一个叫“班加”的南方大国商站,负责人是于谦的一个得意门生。
信中除了汇报贸易的巨额利润外,还在末尾附上了一段不怎么起眼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