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谦看着年轻的帝王,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力排众议推行新政的项川。他躬身领命,再无二话。
京郊大运河畔,第一座大型水力发电站破土动工。
数万名工人喊着号子,在王正的亲自指挥下,挖掘河道,浇筑巨大的水泥基座。那叫“水轮机”和“发电机”的庞然大物,由上百头牛才从京郊的机械总厂拉到工地。
与此同时,一条条粗大的铜缆,开始顺着新修的水泥电线杆,从京城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可这“天网”刚铺开,麻烦就来了。
江南,苏州府。
一个穿着锦衣的乡绅,正站在宗族祠堂门口,对着上百名族人唾沫横飞。
“大家千万别信朝廷那套!什么电灯,那是妖灯!你们想啊,不用油不用火,它凭什么亮?那是吸人阳气的!”
他指着远处正在架设的电线杆。“那玩意竖在田边,风水都破了!以后地里长不出庄稼,家里的婆娘生不出儿子,你们找谁哭去?”
人群里立刻骚动起来。
“对啊,沈老爷说的有道理!”
“咱们不能让它竖起来!”
很快,一伙人冲过去,砍倒了刚立好的电线杆,还打伤了施工的工匠。
类似的事情,在好几个富庶的州府接连发生。奏报雪片一样飞进京城。
御书房里,项昊脸色铁青。
首辅李青躬身道:“陛下,此事背后,是那些旧贵族和地方豪绅在作祟。新政让他们没了土地,工业化又砸了他们的手工作坊,如今这电力,他们看不懂,更不愿看到朝廷的影响力深入到每个村镇。”
项昊一拳砸在桌上。“他们这是在刨大新的根!”
他冷静片刻,看向一旁侍立的于谦。“于爱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命你为钦差大臣,巡视江南诸地。”项昊盯着他,“带上科学院的先生,给百姓把‘电’是什么讲清楚。再带上《新朝日报》的记者,把那些造谣生事、阻碍新政的旧势力的嘴脸,都给朕登出来。”
项昊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至于那些冥顽不灵,一心想开倒车的,你看着办。朕的‘天网’,不许有破洞。”
于谦重重叩首。“臣,遵旨!”
三个月后,冬夜。
京城的主干道朱雀大街两侧,上百盏玻璃罩着的电灯,第一次被同时点亮。
一瞬间,柔和明亮的白光驱散了整条长街的黑暗,将青石板路照得毫发毕现。
聚集在街道两旁的数十万百姓,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亮了!天呐,亮了!”
“这光,比几百根蜡烛还亮!”
“不呛人,也没有烟味!神迹,真是神迹啊!”
皇宫的城楼上,项昊和皇后唐玉音并肩而立,俯瞰着这片由人造出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