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。
“你弟弟是饿死的,没错。但饿死他的,并非我家那点救命粮,而是王家囤积在粮仓里发霉的粮食,是这个吃人的社会。”
“把你弟弟好好安葬,然后,抬起头,挺直身子,去思考,是接着跪在王家门口做狗,换那种能把人饿死的坏粮食,还是做个真正的男子汉,为自己,为还活着的家人拼出一条生路。”
孙大柱看着陈默,看着他腿上那吓人的伤口,看着他平静但透着劲的眼睛。
几秒钟后,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他转身朝着王家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几个同样被王莽用坏粮换了地契的汉子互相看了一眼,咬咬牙,也跟了上去。
……
另一边。
王莽早就得了消息。
他压根没把这群泥腿子放在眼里。
现在,他正翘着二郎腿,坐在自己家高门大院的门口。赵四,孙狗子站在旁边,还有三个身材魁梧的家丁。那三个家丁都是他家用粮食喂养的壮丁,手里拿着上了油的哨棒,满脸凶相。
孙大柱冲到王家大门前,扯着嗓子用力喊。
“王莽!把我的地契还给我!你家的粮我不要了!”
王莽吐掉嘴里的草根,嗤笑一声。
“孙大柱,你是不是脑袋进水粮食你都已经吃进去,这会儿跟我说不要想赖账”
“那粮是霉的!我弟弟就是吃了你的霉粮才上吐下泻死的!”孙大柱眼睛通红。
王莽掏了掏耳朵,一脸无所谓。
“谁晓得他是咋死的身体弱,喝口凉水都能被呛死。说不定是吃了陈默给的那类不干净的东西,还赖在我头上”
他刚说完,就见陈默在李老根的扶持下,一跛一拐地走了过来。
王莽的火气“噌”就上来了,手指着陈默。
“陈默!好你个小兔崽子,是你挑唆的!”
陈默靠在墙边,脸色苍白,但嘴上不饶人。
“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。”
“实话”王莽笑了,笑得阴森,“我今天就让你看看,在清水村,究竟谁才是说真话的!”
他一挥手。
“给我打!”
三个家丁早就憋着劲了,听见动静就行动起来,挥舞着哨棒就朝着前方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