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回到家,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他心头一跳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屋。
床头靠着父亲陈大山,他脸色白白的,不过呼吸还算平稳。孙大柱坐在床边,见他归来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“爹,你……”
“我没什么事。”陈大山挥了挥手臂,嗓音比较虚弱但依旧算有力量,“这是大柱想出的办法。”
孙大柱擦了一下汗,放低声音讲:“不那样喊,你怎么能够摆脱困境王莽那些人就是针对你而来的。”
陈默那紧绷着的神经先放松了,可紧接着又皱成了一块儿。
“地暴露了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屋里陷入死寂。那块地是全家的命。
陈大山沉默了一阵子,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狠劲:“保不住,舍弃吧。”
“爹!”陈默不甘心。
陈大山清了清嗓子,“听我把话说完。并不能平白无故承受损失,默儿,你和大柱现在马上连夜再跑一趟,能收回来的东西就把它收回来,要是没法收的……那就把它毁掉,一丁点草都不能留给王家。”
陈默明白了。
父亲这是要壮士断腕。
他点点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土豆才刚出苗,地里还没长什么东西,毁了也不打紧。那些豆苗……我可以挪走。最要紧的是,不能让王家觉得我们全靠那块地吃饭。”
孙大柱一拍大腿道:“对!让他们觉得,他们以为我们就是随意种种,他们抢了块没用的烂地,气坏他们!”
夜色更深。
陈默和孙大柱猫着腰再次潜回那片山坡。
两人动作飞快,像两只在月下觅食的田鼠。
“豆苗优先。”陈默低声吩咐。
他谨慎地用柴刀把一株株豆苗连带着根部的土团整体挖出来,孙大柱就用浸湿的破布认真地包裹好,接着码放到背篓里。这些全都是未来的期望,一株都不能遗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