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搞清楚马骐身份后,徐妙锦顿生几分亲切之感。不过很快她又想起此次劫他的本意,忙又问道:“侬既侍候王钺,可知道他来真定所为何事?”
等的就是她这句话!马骐思索一番后轻声道:“回小姐话,王公公前来所为何事,其实奴才本也不知晓!不过这劳军中使一开始却非是王公公!他是待原先的中使北上后,才受得皇命,带着我前来接任的。”见徐妙锦惊讶,马骐又接着道,“进真定后,他与耿大帅还有暴大人他们密议了好几次,每次我都在门外候着,其间听得一些,像是皇上要他催耿大帅赶紧发兵,争取早日平燕,而耿大帅和暴大人又不赞同。”
“那结果如何?”徐妙锦迫不及待地追问道。
马骐苦笑一声道:“奴才都是偷听,哪能知道得那么详细?不过到昨日下午那次,耿大帅与暴大人从屋里出来时已是满脸笑容,与前几日愁眉苦脸大不相同!我后来听王公公不经意间说,真定形势复杂,平燕或还多花些时日。交代我收拾行李,后天就要出城!”
“出城?”徐妙锦一怔道,“王钺要回去了?”
“是的!”马骐点点头道,“后天辰时三刻,奴才一行出西门南返!”
“西门?你们南返金陵,从东面的李村渡过河不是更方便?”
“小姐不知道么?”马骐望了徐妙锦一眼道,“据报,眼下燕王大军已到了无极,离东门不过三四十里地。王公公怕从东门出城被燕王派人给截了,所以改走西门,也安全些。”
原来是这样!听马骐这么一说,徐妙锦心中大概明白了:王钺八成是受炆哥哥之命催耿老头进军。耿老头他们不知用了什么办法,居然把这位中使大人糊弄了过去,恐怕短期内真定大营是不会大举出兵了!
搞清楚了内幕,徐妙锦顿时心中大急,马骐所说,大姐夫肯定还不知道,必须要尽快让他得知详情!想到这里,她恨不得立刻赶到燕军大营。
“小姐,小姐!”就在徐妙锦想着给大姐夫报信时,马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她抬头一瞧,马骐正满怀期冀地望着自己,她顿时反应过来:这马骐该如何处置?
想了一想,她对马骐道:“侬今日之言,可为我保密不?”
“当然,奴才绝不泄露半字!”马骐大喜,当即痛快应诺。自打认出徐妙锦身份的那一刻起,马骐便想到了脱身之法。他之所以将狗儿他们支开,再主动坦白,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打动徐妙锦。与老实本分的马云不同,马骐是个精明人,他一看架势就明白,若是向狗儿他们求情,那肯定是对牛弹琴,这两个武艺高强的燕藩奴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下隐患的。但徐妙锦不同,从她曾仗义助自己一节可知,这位小姐绝对是个善性人,只要打动了她,自己就有活命希望。
“那好,我放侬回去。不过侬回去后,万不可跟别人提起!”徐妙锦下定决心道。
“小姐不可!”突然,狗儿和尹庆推开门,大步流星走了进来。原来他们二人顾忌徐妙锦的安危,一直躲在门口偷听,马骐的话也被他们一字不漏收入耳中。本来见马骐坦白,他二人顿时大喜。但听得徐妙锦要放人,两人立时又大惊失色,连忙闯了进来。
“小姐,此人放不得。若他是蒙我们的可怎么办?一旦他回去后向王钺告发,那后果岂堪设想?”狗儿神情急切地劝道。
“我于他有救命之恩,他此番又坦诚相告。既如此,我等岂能害其性命?”
“可是小姐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!”徐妙锦不容置疑地说道,“这事就按我说的去办!若他真向王钺告密,那也是我瞎了眼,救了只白眼狼。到时候我一力承当也就是了!”
事情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?狗儿心中暗自嘀咕。不过徐妙锦是主,他二人是奴,她既已决定,那他二人也不好说什么。想了一想,狗儿抽出短刀,架到马骐脖子上,狠狠道:“若你敢泄露半字,小爷定将你大卸八块!”
先前马骐强自镇定,是因为胸有定计,此刻既已脱险,那他自也再无强横的底气了。瞧着明晃晃的钢刀,马骐心惊胆战,忙不迭地点头道:“小的明白,小的绝不敢出卖小姐……”
待放走马骐,徐妙锦三人也即刻离开荒宅。第二日一大早,他们便赶紧出城,直向燕军营地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