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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共谋利官商勾结 贩盐铁汉藩蓄力(第3页)

锦衣卫本来就有侦刺鞑子情报的职责,缇骑乔装出塞更是家常便饭。只要将沈文度说成是锦衣卫的密派,边关没有哪个官吏胆敢阻拦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既然沈文度找上自己,那他肯定不会是小打小闹,届时随他出塞的必然会是一支庞大的商队。规模一大,难免引人注目,风险自然也就增加了。但想到这其中的巨大收益,纪纲觉得冒些险还是值得的!

“可以!”纪纲下定决心,点了点头道,“不过得每次的量不要太大,免得招人耳目,细水方可长流!”

“学生明白!”沈文度当即点头答应,随即又微笑道,“如此劳烦老师,学生实在过意不去。若买卖顺当,学生愿将每斤多出来的十文拿出一半孝敬老师!”

“六文!”纪纲不容置疑地做出一个手势。

闻言,沈文度脸色有些发白。以前在内地贩盐,他都是把一文差价的一半支付给纪纲和长芦盐运司。这次zousi用不着打发盐运司,但沈文度仍按老规矩拿出一半,本想应付纪纲已经绰绰有余,孰料他却狮子大开口。

“你不要嫌多!贩盐出塞非同小可,不出事则已,一旦被人告发,仅凭我是抹不平的。实话告诉你,这六文我只留一半,其余一半得孝敬给汉王。有他在背后撑腰,你这买卖才能做得踏实!”

“也是花钱买个平安!”听了纪纲的解释,沈文度想想也觉有道理,忽然,他又生出个念头,随即试探道,“老师,既然汉王能出面,那咱们索性做得再大些?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老师或许不知,鞑子们最缺的不是盐,而是铁!现在瓦剌一心想灭掉鞑靼,急需精铁制兵造甲。运铁去瓦剌,利比贩盐高了一倍还有多。而且脱离迷失说了,如果学生能运铁过去,全部用金银立付……”沈文度的脸色兴奋得有些潮红。

“住口!”沈文度说得眉飞色舞,纪纲却已吓得脸色煞白,赶紧打断他道,“你想钱想疯了?盐不过用于生计,铁可是军国利器!我大明和鞑子是宿敌,要让皇上得知,那就是资敌的罪名!到时候别说你我肯定抄家杀头,就是汉王都有可能夺爵下狱!”

见纪纲说得这么严重,沈文度遂尴尬地笑道:“学生也就是一说,老师觉得不妥那便罢了!”

“你回去吧,把你那边的事操办好,汉王那边我自会去说!”纪纲挥挥手下了逐客令,接着开始琢磨起说服朱高煦的办法来。

送走沈文度,纪纲又在亭中思索片刻,随即也乘舟离岛。上岸后,他叫来下人去讴歌楼订了几道菜,又叫了两瓶竹叶春,随即打马前往汉王府。进入煦园时天色已有些昏暗,朱高煦和史复正在竹林里围着石桌对弈。纪纲走上前笑道:“夜幕将至,王爷和史先生还不收官么?”

史复抬头,见纪纲身后的两个从人提着酒菜盒子,遂笑着起身道:“正准备叫下人准备晚膳,缇帅就上门请客。如此甚好,也省去府里一顿饭钱!”

“堂堂汉王府,还差这一顿饭钱?”见朱高煦已推了棋局,纪纲遂一边寒暄一边张罗着把棋子收起,又见天色渐黑,他遂命人拿来几个灯笼放在周围,再将酒菜摆上石桌,“天气渐热,去屋里吃嫌憋闷,不如就在这里小酌如何?”

自上次史复打气后,朱高煦的心绪也好转了些,此时见纪纲如此热情,遂笑道:“便依你!”说着便不客气地拿起一只鸡腿,自顾自地啃了起来。

纪纲拿出三个精致的犀角杯子将酒酌满,递到朱高煦和史复面前,举杯道:“近来事务繁杂,来王府这边的次数少了,还请王爷不要怪罪!”

朱高煦吃得满嘴流油,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,口中含糊不清道:“京中有什么大事?用得着你四处奔波?”

“奔波倒是不必,但糟心事还不少。”纪纲夹起一道菜放进嘴里嚼着,“去年郑和三下西洋归国,带回个锡兰国王叫什么亚麻烈苦奈儿的,说他欲劫我大明宝船,被郑和擒住后押回京请皇上定罪。后来皇上赦免其过,准备趁着明年再次出洋时带其归国。不过陛下又怕此人回国后故态复萌,故叫臣派人多盯着他,看他最近有没有怨言!”

史复听了这话笑道:“就这点芝麻绿豆的事儿,也能让堂堂缇帅烦心?”

“这只是其中之一!”纪纲接着道,“关键是交趾和漠北也不太平。交趾那边叛乱不止,英国公和黔国公打了几年,贼寇倒是杀了不少,可为首的陈季扩一直就抓不着,说是躲到深山里去了。他不除,交趾便平定不了,皇上对此颇为忧虑,除命两位国公加紧进剿外,还命我多派番子去交趾协助搜寻。可怜这交趾本是新复之地,风土人情与中原迥异,缇骑虽善于侦刺,但到那种鬼地方能派上什么用场?可皇命又不可违,这几天为挑合适人选,我的头都大了几圈。”

“这倒是个麻烦事!交趾不平,户部每年都要往那里投几百万贯。估计父皇是被夏元吉那钱痨叨咕烦了,这才病急乱投医!不过漠北是怎么回事?阿鲁台刚挨了揍,这么快又不安分了?”朱高煦点点头道。

“鞑靼倒是老实了,但瓦剌却又开始惹事!”纪纲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瓦剌,“两天前,北京那边传来消息,派往朵颜三卫的探子回报,说在那里发现了瓦剌使臣的踪影。估计是鞑靼兵败后,瓦剌想趁机一统草原,故有意拉拢朵颜三卫!皇上得知后,又密命我锦衣卫盯紧兀良哈人,以防漠北生出变数!”

“这瓦剌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?朵颜三卫可是我大明屏藩,他们敢来挖墙脚?就不怕重蹈鞑靼覆辙?”朱高煦咋舌道。

“鞑子豺狼心性,有什么不敢做的?而且去年塞外大雪,朵颜三卫牲畜被冻死不少,当时他们上表请求赈济,不过朝廷忙着修河建陵,国库空虚,只得含糊应付过去,想来他们心有不满,故与瓦剌暗通款曲!”史复冷笑道。

“这敢情好!”朱高煦有些幸灾乐祸。自打下定决心要效法唐太宗后,他尽管当永乐的面仍老老实实,但私下里已不再那么毕恭毕敬,“父皇成天就想着他的永乐盛世,最好瓦剌再生出点乱子,让他老人家闹闹心!不过你就惨了,瓦剌要是不安分,你这缇帅睡觉时也得睁只眼望着漠北。”

“也不全是晦气!”纪纲终于找到了由头,“臣这段日子盯着瓦剌倒也有所收获,或许对王爷的大业大有好处!”

“哦?”听说与自己夺位有关,朱高煦诧异之余也集中了精神,“此话怎讲?”

“臣发现了一笔大买卖!”纪纲将沈文度贩运私盐到瓦剌的事说了,只是将每斤盐十文的暴利腰斩成了五文,以掩盖自己从中获得的好处。说完,他精神抖擞道,“现在漠北局势不稳,锦衣卫往漠北的密派必将大量增加。要是能借此机会卖些私盐给瓦剌,收获绝对不小。沈文度说了,只要王爷与臣愿出手相助,他愿每斤出拿三文作为孝敬。臣粗粗算过,只要走上一年,咱们便能坐收三十万贯的红利。臣愿分文不取,全部送给殿下,以为图谋大事之用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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