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沅君站在灯影暗处,一身黑衣,端庄肃穆,若不仔细看,几乎要隐没在夜色里。她没上前,也没出声,只是静静站着,等人群散尽。
杨镇本来站在丁小全身后,见瑞国公主赵阮端坐在床沿,眼睛一亮。
他连忙挤上前,对着赵阮拱手笑道:“公主殿下!您果然来了!姑祖母早有旨意,将殿下许配给我,今日终于得见!”
赵阮目光极冷,根本没搭话。
杨镇讨了个没趣,脸皮却极厚,立刻转向杨过,满脸堆笑,对着杨过的马就拜:“杨兄弟!哦不,杨大人!我是杨镇啊!杨太后的侄子!我姑祖母经常提起您,说您治好了她的心病,夸您能干,说您是她的义子!若论辈分,我该喊您一声叔父!”
他见杨过皱眉,又赶紧说:“但其实,我自从第一次见面,就觉得与杨兄特别有缘。杨大人若不弃,我杨镇愿意拜杨大人为义父!从今往后,给您养老送终!”
杨过眉头皱得更紧。他看着杨镇这张谄媚的脸,心想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。
杨镇见杨过不为所动,眼珠一转,立刻命下人抬上两口大箱子,掀开,里面全是金银珠宝,晃得人眼花。
“杨大人,这是小的一点心意,给夫人们拿着玩!”
杨过瞥了一眼,毫无兴趣。他储物戒里的灵玉随便一块都比这些俗物强百倍。
杨镇见杨过不收,急得额头冒汗,围着马团团转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韩无垢忽然探头,看向那珠宝匣子:“诶?那是千年血参吗?”
杨镇耳朵尖,立刻捕捉到了。他抬头看见韩无垢盯着药材,马上转身对下人吼:“把珠宝撤了!把备好的药材全部抬上来!快!”
下人又抬上几口箱子,打开,全是名贵药材。千年血参、天山雪莲、何首乌,还有两株通体血红、形如鹿角的小草。
韩无垢眼睛亮了:“这是鹿活草?”
杨镇立刻凑到床边,点头哈腰:“夫人果然好学识!这正是鹿活草!整个大宋就这两株,一株价值万金!夫人若是喜欢,尽管拿去!”
韩无垢拿起一株,仔细端详:“有了这个,我便可以炼制还魂丹,甚至可以让死人复生。”
周围官员窃窃私语,显然不信。但杨过看韩无垢是真的喜欢,不想让她不高兴,便道:“无垢,你喜欢?”
韩无垢点头:“这鹿活草太难得了。”
杨过摆手:“药材留下。珠宝拿走。”
杨镇顿时喜笑颜开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杨过砰砰磕头:“爹!从今天开始,您就是我爹!亲爹!”
杨过一阵无语,挥挥手:“你们先退下。我跟公主自有安排。本县负责治安的县令留下。”
刘县令从人群中战战兢兢走出来,跪伏在地。
杨镇和丁小全高高兴兴地爬起来,一边磕头一边退下。
其他官员想上前送礼,杨过看也不看,命锦衣卫将礼物全部扔在路边。
一箱箱珠宝药材被踢翻在泥地里,无人敢捡。
官员散尽,城门处只剩下杨过、刘县令,和角落里的何沅君。
杨过走过去,伸手将何沅君拉到身边,低声道:“夫人这些时日过的可还好?我公务繁忙,耽搁了日子。”
何沅君站在他身侧,面无表情,甚至不说话。
杨过察觉到不对,皱眉:“夫人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还在生我裁撤陆展元的事?”
何沅君冷冷开口,声音里压着怒火:“杨大人日理万机,干儿子认了一个又一个,哪有功夫记得我们陆家这种小门小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