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刘世达心里可乐开了花,他命人:“取笔墨来!”
在摇曳的灯火下,刘世达挥毫疾书,字迹略显凌乱:
”臣本欲趁羯族疲惫之际,率十万将士雪耻,奈何地形生疏,在七里坪遭劫,死伤四万有余。今率残部死战得脱,暂驻梅花坞,情势危殆。北境王褚奇虎坐拥十万精兵,却见死不救,恳请陛下下旨,命其速来援手”
写罢,他将奏折交给亲信:“八百里加急,直送京城!记住,此信关乎数万将士性命,务必亲自呈送陛下。”
信使将奏折贴身藏好,翻身上马,绝尘而去。刘世达望着远去的身影,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此时,一队残兵蹒跚而至。为首的杨展浑身浴血,战甲破碎,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血印。他身后的士兵个个带伤,眼神涣散,显然经历了惨烈厮杀。
”将军!”杨展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,”末将本为夺回舍弟尸骨,故率领将士与羯贼死伤,才将舍弟棺木夺回。”
他腰间悬挂的半截断剑还在滴血,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,仍在渗血。
刘世达扶起他,亲自为他整理破碎的战袍:“杨将军快去休息吧。”
杨展带着残兵下去治疗包扎刀伤。
与此同时,麒麟城内灯火通明。北境王褚奇虎正听着探马回报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。
”刘世达在七里坪遭劫,死伤四万,现退守梅花坞。”
褚奇虎和在场的众将愕然——一场战斗损失了四万之众?
褚奇虎揉着太阳穴,感到一阵头痛。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事,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。
他立即下令:“李佩奇,你率五千人押送粮草,速往梅花坞。记住,只需交接粮草,不必参与军事。”
李佩奇领命而去后,赵范、燕谷方等谋士陆续来到议事堂。烛光摇曳,映照出众人凝重的面色。
”王爷,刘世达既已战败,为何不撤兵?”燕谷方不解。
褚奇虎捻着胡须,沉声道:“他若此时回朝,必被革职问斩。手握六万兵马,陛下也不敢相逼过甚。若是逼反了他,投靠羯族,才是北唐最大的损失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赵范:“你有何见解?”
赵范拱手道:“王爷明鉴。刘世达迟迟不来求救,必是在等圣旨。此番大败,他定会将王爷拖下水,共攻骷髅城。若城破,他便可将功折罪。”
众人闻言恍然。烛火噼啪作响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