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川的话,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,落在陈玄的心湖上,却掀起了足以倾覆灵魂的滔天巨浪。
“真无趣。”
这三个字,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,比任何诅咒都更恶毒。
它彻底碾碎了陈玄作为一名强者的所有尊严,否定了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一切。
他所倚仗的底牌,在对方面前,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。
“魔鬼……你……是魔鬼……”
陈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两个血窟窿里,再也流不出任何东西,只剩下纯粹的、凝成实质的恐惧。
他想逃。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他的双腿却先一步化作了齑粉。
他想求饶。
他的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。
他挣扎着,用双手撑着地面,试图远离那个男人,可身体却在恐惧的重压下寸寸崩解。
最终,他抬起头,用那空洞的眼眶,最后一次“看”向项川。
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,视众生为尘埃的绝对孤高。
然后,他的意识,连同他的身体,一同归于虚无。
风,吹散了最后一捧灰烬。
项川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。
对他而言,这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尘埃。
他抬起头,望向天项城的方向。
那里的天,本已放晴。
可就在这一刹那,整个世界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,自天地法则的最深处传来。
不是能量的波动,不是空间的震颤。
而是一种更本源、更核心的东西……断裂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