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府的茶,凉了。
黄会长失魂落魄地走了,他佝偻的背影,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稻草彻底压垮。
李青看着那杯未动的茶水,沉默了许久,才起身,乘轿赶往皇宫。
御书房内,项川没有批阅奏折,而是看着几份来自工商总会的报告。上面罗列的数字,触目惊心。
开元机械厂的棉布产量,一个月就超过了京城所有手工作坊半年的总和。
“陛下,黄会长来过了。”李青走进来,声音有些干。
“他哭了?”项川放下报告,随口问。
“没哭,但比哭还难看。”李青叹了口气,“陛下,技术培训学堂虽然已经开办,但几万人的生计转变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臣担心,长此以往,会生民怨。”
“民怨?”项川站起身,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,“他们的怨,是吃不上饭。朕现在让他们有机会吃饱饭,甚至吃上肉,他们只会感激。”
他指着报告上的产量数字。“李青,你看,布匹、钢铁、水泥,这些东西我们现在能造出以前十倍、百倍的量。可我们的人口,没有增加十倍。东西卖给谁?”
李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头一跳。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京城太小,大新也太小。朕要的,是更大的市场。”项川的手指,从地图的陆地,缓缓移向了那片占据了图纸大半的、广阔无垠的蓝色区域。
李青的呼吸一窒。
“来人,传张远、王正进宫。”项川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半个时辰后,兵部尚书张远和新任的工业部尚书王正,都站在了御书房里。
他们看着项川,又看了看脸色凝重的李青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“张远,我大新的水师,有多少人?多少条船?”项川开门见山。
张远立刻回答:“回陛下,各处水师、江防营,共计三万余人。大小战船五百余艘。皆是内河、近海航行的福船、沙船。”
“一群在池塘里扑腾的鸭子。”项川毫不客气地评价。
张远脸上发热,却不敢反驳。
“王正,你的船厂,能造多大的船?”
王正赶紧躬身:“回陛下,永安船厂有皇后娘娘的流水线法,造出的海船远胜从前。最大的宝船,可载重八千石,已经是前所未闻的巨舶。”
“还是太小。”项川摇了摇头,他转身,盯着三人,一字一句地宣布。
“今日起,朕要成立一支全新的军队,‘大新远洋海军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