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蹲在枯井边,手指拂过井口布满青苔的石砖。井不深,底下堆满了半个世纪的枯枝败叶。她的便携扫描仪伪装成一面小巧的化妆镜,镜面上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刷新着数据流。
【时序残响波动异常,与‘柯罗诺斯’项目7号样本频率存在微弱共鸣。】
她收起镜子,转身快步离开。这片荒废的角落是大院的尽头,再往外就是高耸的围墙。
回到阴暗的404仓库,张远正用一块砂纸打磨着他那条廉价义肢的金属接缝,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“井底下有东西。”林薇压低声音,把一块看起来像饼干的数据块递过去,“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,这里是旧帝国时期的一个‘时间锚点’实验场,后来废弃了。”
张远停下动作,接过数据块。他没有立刻查看,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【守望者协议……低功率激活……】
一个苍老、愤怒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,带着久未苏醒的沙哑。
“……有虫子……在啃食时间……它们在筑巢,用逝者的记忆和生命……”
声音一闪即逝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张远睁开眼,将数据块扔进旁边一个装满废铁的箱子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拿起酒瓶,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几天后,大院里开始流传一些怪事。先是住在三号楼的刘大爷,出门遛弯就再也没回来。然后是棋牌室的李奶奶,打着麻将突然说头晕,回家睡了一觉,人就不见了。
“听说了吗?咱们大院闹鬼了!”
“什么鬼,我看是得了老年痴呆,自己走丢了!”
“屁!我三姑的邻居亲眼看见,刘大爷的影子在墙上,自己走了!”
张远坐在仓库门口的小马扎上,晒着太阳,听着不远处几个大妈的议论,眼神浑浊,手里那瓶劣质白酒已经见了底。
他的视线,越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,落在了斜对面二楼的一扇窗户上。那是王德财的家。
窗帘拉开了一半,王德财的老婆莉莉正在擦拭一张红木茶几。她弯腰,拿起抹布,擦了三下,直起身,放下抹布。然后,她又弯腰,拿起抹布,擦了三下,直起身,放下抹布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她的动作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张远眯了眯眼,仰头喝光了瓶里最后一口酒,站起身,拖着那条“嘎吱”作响的腿,朝那栋楼走去。
“砰!”
他“一不小心”,撞翻了楼道口堆着的一个破旧花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