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家的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像一台被卡住齿轮的老旧机器。
他被那只黑金与幽蓝交织的手臂提在半空,涨成紫色的脸,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。
“秦峰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张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画家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。
水晶手臂上的黑金色纹路,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流动。
“不!你不能杀我!”画家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,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尖利,“我是‘导师’的门徒!你毁了我,‘导师’会把你挫骨扬灰!”
张远的手臂,微微收紧。
“导师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他来的时候,我会给他留个位置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一股纯粹的、无法被理解的力量,从张远的手臂中涌出,灌入画家的身体。
那不是能量冲击,也不是物理撕裂。
画家惊恐地瞪大眼睛,他看见自己的身体,从指尖开始,正在“褪色”。
他引以为傲的、可以扭曲现实的“色彩”,正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,从他的存在中强行剥离,还原成最原始的数据流。
他的身体变得透明,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劣质水彩画。
“不……我的艺术……我的画廊……”
他最后看到的,是张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。
下一秒,画家整个身体,连同他身上那件得体的亚麻衬衫,彻底崩解,化作漫天飞舞的、五彩斑斓的光点。
这些光点没有四散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,疯狂地涌入张远那只水晶手臂中。
手臂上的黑金色纹路闪烁了一下,仿佛吃了一顿不错的点心。
随着画家的消失,覆盖整个大院的“生命画布”大阵,也失去了能量来源。
地面上那些刺眼的光纹,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,最终彻底熄灭。
周围,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躲在窗户后面、目睹了这一切的邻居们,一个个僵在原地,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他们的眼睛里,倒映着那个站在院子中央、手臂已经不再是人类形态的男人。
恐惧,在每个人的瞳孔中凝固。
张远没有看他们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普罗米修斯AI的指令在他脑中响起。
【精神污染源已清除。是否启动‘碎梦’协议,重组目标群体短期记忆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