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吐出一口浓痰,嘴里全是粘稠的铁锈味。
他感觉自己坠进了一罐子烧开的柏油里。
周围那些暗红色的物质顺着毛孔往皮肤里钻。
他的右手水晶臂正发出刺耳的磨合声。
“秦峰,你这块废铁在这儿晃荡什么呢?”
导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过来,震得张远耳膜生疼。
张远抬起头,看见一个没脸的白袍虚影。
那虚影坐在无数条交织的黑色触须中心。
那些触须像活着的肠子,正卷动着天空中的紫色乱码。
“你管这儿叫废铁?”
张远拍了拍胸口,扯出一抹难看的笑。
他右臂上的金色裂纹正像火山岩浆一样翻滚。
每一道裂纹都在喷吐蓝色的电火花。
导师俯视着他,触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拿一把快断掉的钥匙,跑来撬锁匠的门。”
“你脑子里装的也是那些过期的润滑油吗?”
张远没搭理这句嘲讽,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断裂的骨头在肉里互相摩擦,咯吱作响。
“钥匙不钥匙的,得插进去才知道。”
张远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脚下踩空了。
那些黑色触须像闻到腥味的鬣狗,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。
冰凉的感觉顺着小腿往上爬,那是灵魂被冻住的实感。
“普罗米修斯,死透了没?”
张远在脑子里喊了一嗓子,声带都在打颤。
【高维逻辑回路损毁40%,正在重启防御模块。】
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,满是杂音。
导师大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嗡鸣。
“你那个小玩具,救不了你的命。”
几十根水桶粗的触须猛地收缩,把张远吊到了半空。
张远感觉肋骨都要被勒断了,眼珠子往外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