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里一片漆黑。
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和腐烂苔藓混合的怪味,冷得刺骨。
李青一瘸一拐,在黑暗中飞奔。左腿的金属支架每一次落地,都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
他的呼吸很重,像破旧的风箱。
【左边,三十米,有条岔道。】
张远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【他要进去了。】
李青没有回答。他猛地调整方向,身体几乎是贴着湿滑的墙壁,冲向左侧的黑暗。
他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依靠张远给予的方向感。那是一种奇特的牵引力,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被撕裂,正在前方不远处呼唤他。
远处拍卖会场的混乱声,已经被厚重的岩层隔绝,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。
“嘎吱——”
他冲进岔道。这里更窄,头顶的管道还在往下滴着黏腻的液体。
【停。】
张远的声音传来。
李青猛地刹住脚步,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胸口的旧伤传来一阵闷痛。
前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稳,不疾不徐,正在靠近。
李青屏住呼吸。他那条焦黑的义肢,指关节处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。
脚步声停在了岔道口。
一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,轮廓在极致的黑暗中浮现。
他似乎没想到这里会有人。
那人手里,捧着一个玻璃容器。容器里的幽蓝色光痕,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李青沙哑地开口,声音在狭窄的隧道里回荡。
灰袍人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“东西,留下。”
一个干涩、沙哑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。那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,听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李青没再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