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过半,湄若便觉得有些不适。她悄悄抚了抚微隆的小腹,秀眉轻蹙,许是今日坐得久了,又或是殿内人多气闷,总觉着有些喘不过气。
如意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,见湄若的脸色便倾身过来,低声道:“妹妹可是不适?不如早些回去歇息。”
湄若确实想走,可看着上首正与甄嬛说话的弘历,又有些犹豫。今日是她解禁后第一次露面,若早早离席,怕惹人闲话。
“无妨。。。”她勉强笑了笑,“再坐一会儿。”
如意没有理会湄若的话,再次劝道:“妹妹身子要紧,皇上顾念龙胎,不会怪罪的。”
如意再三劝说,湄若也没再坚持,点了点头。如意便扶着她起身,向弘历和甄嬛告罪。
甄嬛看了眼湄若苍白的脸色,温声道:“颖贵人既有不适,便回去好生歇着吧。”转头吩咐身边的素锦:“素锦,请太医去景仁宫看看。”
素锦应下。
两人出了慈宁宫,轻风拂面,带着四月特有的温润花香。湄若深吸一口气,感觉好了许多。
“多谢姐姐。”她轻声道,“方才在殿内,确实闷得慌。”
阿宝扶着湄若慢慢走着,如意带着容珮,声音平静:“怀胎之人本就辛苦,妹妹不必逞强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我送你回景仁宫吧,左右我也无事。”
湄若本想推辞,可看着如意关切的眼神,终究点了点头。
太医来得很快,看过后只说是一时累着了,并无大碍,开了剂安胎的方子便退下了。如意却未离开,一直陪着湄若说话,又亲自为她斟茶递水,殷勤周到得让湄若都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姐姐也累了,不如回去歇息吧。”湄若第三次劝道。
如意却摇头:“我不放心。妹妹今日才解禁,又身子不适,我多陪一会儿。”说着,她望向窗外,“况且。。。皇上说过宴后会来,我若走了,妹妹一个人等着,岂不寂寞?”
这话说得贴心,可湄若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。弘历好不容易答应来她宫里,即便她怀胎不方便侍寝,可她自然希望是她与弘历二人独处,但是如意这般热情,她又不好开口赶人。
正踌躇间,殿外传来太监的唱报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两人忙起身迎驾。弘历大步走了进来,身上带着浓厚的酒气,面色微红,显然是宴上喝了不少。见到如意也在,他微微一怔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如意福身行礼,声音虽温顺,但掩盖不了嗓音的嘶哑:“回皇上,嫔妾见颖贵人身子不适,放心不下,便一直陪着。方才太医来看过,说无大碍,只是需要好生歇息。”
弘历点点头,目光转向湄若:“既如此,你便好生歇着。”语气虽温和,可那目光在如意身上停留片刻,显然觉得她在此有些多余。
湄若心中焦急,却听如意又道:“皇上宴上饮了酒,喝些茶解解酒吧。”说着,亲自从前来奉茶的宫女手中接过茶盏,奉到弘历面前。
那茶盏是上好的白瓷,茶汤清亮,热气袅袅。弘历在宴席中喝了许多酒,此时确实有些口渴,便接过来一饮而尽。
如意接过空盏,交给身后的宫女,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歉然道:“瞧嫔妾这记性,光顾着伺候皇上喝茶,倒忘了颖贵人才是正主。”她看向湄若,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,“妹妹与皇上好好说说话,我去找恪贵人坐坐。”
说罢,行礼退下。姿态从容,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