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水边城的旗?这些鞑子……是从黑水边城方向冲下来的?”
他原以为黑水边城早已在第一批鞑子锋镐下化为齑粉,甚至做好了在此地与鞑子主力决死的准备。
可现在,预想中的敌人主力未见踪影,先等来的,竟是鞑子最精锐重骑的累累尸骸?
“黑水边城现在谁在主事?”
李崇山猛地抬头,“立刻飞鹰传书!若黑水边城还有人活着,让他们的主事之人,速来白玉边城,给本将一一说清楚!”
黑水边城。
洪水肆虐两日后终于退去,留下满目泥土与混乱。
没有任何庆功的时间,所有人都像绷紧到极限的发条,继续疯狂转动。
宁远和剩下的人已经两天一夜未曾合眼。
城墙老旧,洪水灌入城内低洼处,弟兄们一部分拼命挖掘沟渠,将倒灌的积水引向野猪沟,
另一部分抢救粮仓,那些粮食若是泡了水,一切牺牲都将失去意义。
中军营帐内,宁远用力揉着突突狂跳、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,眼球布满血丝。
帐外,不时传来弟兄们累极倒地便睡的鼾声,可他不能睡。
帐帘掀开,杨忠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进。
“宁老大,战损……清点出来了,”杨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宁远抬眼,“牺牲了多少?”
“咱们……折了一百五十六个兄弟。”
杨忠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“其中……二十六位弟兄的遗体,被洪水冲散,眼下……还没寻回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一片死寂。
这一百五十六人,大半是杨忠从白玉边城带出来的、亲手操练的子弟兵。
心疼,挖心刺骨般的疼。
那些刚刚打造出来、还没捂热乎的兵甲弓矢,更是几乎损失殆尽。
但这些,宁远此刻都不太在意。
他心疼的,是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。
宁远起身,走到杨忠面前,手重重按在他剧烈颤抖的肩膀上,目光沉静如铁,一字一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