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受宠若惊地站起来,用沾满泥污的手接过画卷,笨拙地展开。
画卷上,不是牡丹,也不是山水。
而是一个男人。
男人的右臂不是血肉,而是由破碎的幽蓝色水晶构成,无数裂纹遍布其上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解。一道道黑金色的狂暴能量,正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溢出。
那张脸,画得模糊不清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痛苦和不屈,张远再熟悉不过。
这是他在联邦金融与信息监管局总部,硬扛“天秤”系统反噬,手臂彻底失控的那一刻。
张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
“这……这画的是什么啊?科幻片?”张远挠了挠头,脸上挂着看不懂的茫然,“这胳膊……比我这条还破呢。”
他晃了晃自己那条“滋滋”冒火花的金属义肢。
“一件艺术品而已。”画家笑了,他凑近一步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我只是觉得,您可能会喜欢。毕竟,‘秦山’先生,您看起来像个有故事的人。”
他转身离开,留下张远一个人,拿着那幅画,愣在原地。
晚上,404仓库里。
林薇看着那幅摊在桌上的画,脸色苍白。
“他知道你的身份了。‘秦山’这个名字,他是故意叫错的,他在试探。”
“爸爸。”星尘从角落里跑过来,抱住张远的大腿,小脸上满是恐惧。
她指着那幅画,小声说:“那个人的影子里,长了一张好大好大的嘴,嘴里黑乎乎的,想把所有东西都吃掉。”
张远摸了摸星尘的头,把那幅画卷起来,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废铁堆里。
“一张嘴而已。”他拿起酒瓶,灌了一大口,“看看他牙口好不好。”
第二天,画家又找上门来。
这次,他直接走进了阴暗的仓库,目标是林薇。
“林薇小姐。”画家依然保持着那份温文尔雅,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,“我研究过你父亲林沧的案子,一个伟大的记者,死于一场‘意外’,很可惜。”
林薇的身体瞬间绷紧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在想,如果他能活过来,该多好。”画家微笑着,像一个能实现所有愿望的神明,“艺术的终极,就是创造生命。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,我可以把他,从时间的尘埃里,重新‘画’出来。”
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复活父亲,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什么……忙?”她的声音在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