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川闻言,忽然笑了。
那不是嘲讽,也不是愉悦,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,带着一丝疲惫的笑。
“我还是我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只是,你们从未真正认识过我。就像你们,也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世界一样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远方的血色天项城。
“你们把它看作龙潭虎穴,看作绝地死域。”
“在我看来,它只是一座……比较坚固的笼子。”
“而我,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是去打开笼子的人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时间,迈开脚步,继续向前走去。每一步都坚定而沉稳,仿佛不是走向战场,而是走在自家的庭院之中。
洛冰璃和唐雪僵在原地。
唐雪的胸口剧烈起伏,项川的话,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、仇恨和恐惧,都被剥开,赤裸裸地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,让她无地自容。
去,还是不去?
去,是九死一生。
不去,那她这些年苟延残喘,背负着血海深仇,又算什么?一个笑话吗?
“他说的对……”许久,唐雪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带着哭腔,“我怕了……我怕的不是项家,是我自己……我怕我报不了仇,怕我死得毫无价值……”
洛冰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因为她自己的内心,同样是一片惊涛骇浪。天机阁的推演之术告诉她,前路,十死无生。但项川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推演的变数。
理性告诉她应该立刻掉头就走,离这个旋涡越远越好。
但……
她想起了项川那句话。
“你们也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世界。”
或许,跟着这个疯子,才能看到那个真正的,被重重帷幕所遮蔽的世界?
最终,洛冰璃叹了口气,拉起还在颤抖的唐雪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唐雪茫然地问。
“去看看。”洛冰璃的回答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看看他,怎么打开那个笼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