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永安县。
唐玉音的造船厂旁边,一座崭新的“铁器工坊”拔地而起。
工坊里没有传统铁匠铺的杂乱,数百名工匠被分成了十几个小组,各司其职。
唐玉音一身干练的劲装,手里拿着块小黑板,正在给各组的工头开会。
“甲组,你们只负责铸造车轮毛坯,不用管别的!乙组,用新式水力车床对毛坯进行粗加工!丙组,精加工和打磨!记住,流水作业,每一道工序的人,只做自己的事,做到最快,最熟练!”
这种管理模式,是她从项川的信里学来的,再结合自己管理造船厂的经验,效果出奇的好。
一名侍女快步跑来,递上一封信和一个长条形的木盒。
“小姐,京城来的!”
唐玉音心头一跳,拆开信,信里还是熟悉的字迹,鼓励她的话语,以及对一些技术细节的补充。
她打开木盒,里面静静躺着两把和项川描述一模一样的“卡尺”。
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。
有了这“神器”,她脑子里那些关于精密制造的想法,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。
又过了一个月,一箱样品被快马加鞭送往京城。
项川在山谷的工坊里打开箱子,里面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火车车轮,还有几个关键的连接部件。
他拿起游标卡尺,仔细测量车轮的直径、厚度和轴孔。
数据和图纸上的,分毫不差。
“好!”项川忍不住大喝一声,“好个唐玉音!”
他转头对王正说道:“王爱卿,看见了吗?这就是朕跟你说过的‘专业化分工’!马上派人去永安县,把唐小姐的管理方法,全都给朕学回来!”
王正看着那工艺精良得如同艺术品的车轮,再想想自己这边鸡飞狗跳的工场,老脸一红,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臣,遵旨!”
时间转眼又过去两月。
京郊山谷里,一条长约一里的试验铁轨已经铺设完毕。
铁轨上,停着一个巨大而丑陋的铁疙瘩。
它就是大楚第一辆蒸汽机车的原型机,没有华丽的外壳,锅炉、汽缸、活塞、连杆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外,像一头被剥了皮的钢铁巨兽。
项川亲自检查着每一个阀门和连接处。
王正站在一旁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“陛下,真……真的要点火?这玩意儿肚子里憋着那么大的劲儿,万一……万一炸了……”
“炸了,就再造一台。”项川头也不抬地回答。
他检查完毕,退后几步,对一旁的张远下令。
“点火!”
工匠将燃烧的焦炭填入锅炉,巨大的水力鼓风机开始对着炉膛猛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