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回边关当夜不收,还是回江南当普通人,都不可能了。
他的命运,已经和这座皇宫,和那个刚刚相认的母亲,牢牢绑在一起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窗外传来钟声,是宫里的晨钟。
天快亮了。
京城有句俗话:“腊八腊八,冻掉下巴。”
今年的腊八格外应景,北风刮得人脸生疼,护城河冻得能跑马。
可再冷的天气,也冻不住人心里的算计。
成国公朱勇今儿个起得特别早。
倒不是他勤勉,实在是心里有事——曹吉祥昨儿夜里派人递了话,说是有“要事相商”。
至于是什么要事,朱勇心里跟明镜似的:无非是催他赶紧表态,到底站哪边。
“国公爷,轿子备好了。”管家在门外禀报。
朱勇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。
镜子里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,方脸阔口,一双眼睛透着精明,也透着贪婪。
他摸摸下巴,想起教坊司那个苏小小,心里一阵燥热。
那丫头,才十八,腰细得一把能掐断,嗓子甜得能滴出蜜来。
可惜啊,家里那头母老虎看得紧。
想到夫人张氏,朱勇打了个寒颤。
英国公府出来的姑奶奶,脾气跟她爹张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说一不二,动辄就要动家法。
去年他偷偷纳了房小妾,被夫人知道后,直接带人打上门,把小妾的头发剪了,送到尼姑庵去了。
朱勇甩甩头,把苏小小的影子甩开。
“走,去曹公公那儿。”
轿子出了成国公府,往东安门方向去。
走到半路,轿夫忽然停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朱勇掀开轿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