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摘月的手,会沾满血。
冬月十九,寅时三刻。
宣府镇城墙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明灭不定,像垂死挣扎的眼睛。
张猛按着刀柄,在城墙上已经站了四个时辰。
他的眼眶深陷,胡茬杂乱,棉甲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“百户,去歇会儿吧。”亲兵小声劝道。
张猛摇头,眼睛盯着北方漆黑的旷野。
三天了,陈渊走了三天,鞑靼大军也应该快到了。
按照陈渊带回来的情报,最迟明后天。
“夜不收都派出去了?”他问。
亲兵答道:“派出去了,三队,每队五人,最远探出五十里。还没消息传回。”
张猛心里一沉。
夜不收通常是两个时辰一报,现在超时了。
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遇到鞑子先锋,要么。。。
他不敢想。
城墙下传来喧哗声。
张猛探头看去,见一队兵卒押着十几个百姓往城门方向走。那些百姓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被麻绳捆着手腕串成一串,哭哭啼啼。
“怎么回事?”张猛喝问。
城下的小旗官抬头,认得是夜不收百户,连忙行礼:“回百户,是赵总兵的命令。这些人是昨夜想从密道逃出城的,被抓回来了。”
“密道?”张猛心中一凛。
“是啊,城东土地庙那条。”小旗官说,“也不知谁走漏了风声,这些刁民想钻空子。赵总兵说了,全部抓回来,今日午时在菜市口斩首示众,以儆效尤。”
张猛的手握紧了刀柄。
陈渊在信里提到的密道,果然被人发现了。
而且看情况,赵广是要杀人立威。
“百户?”亲兵见他脸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张猛深吸一口气,“你们继续盯着,我下去看看。”
他下了城墙,来到那队百姓面前。这些人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大多是城里的穷苦人家。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哭喊:“军爷饶命啊。。。我们只是怕。。。怕鞑子打来。。。”
“闭嘴!”小旗官一脚踹过去。
张猛拦住他:“等等。”他蹲下身,看着老妇人,“你们怎么知道密道的?”
老妇人抽泣道:“是。。。是王瘸子说的。。。他说有条路能出城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