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,最后一小块干粮,昨天喂了受伤的战马。
那匹马叫“追风”,五岁口的河西骏马,跟了他三年,于昨夜死在三十里外的冰河滩。
陈渊亲手割断了它的喉咙——马腿断了,带不走,不能留给鞑子。
他当时悲痛万分,最终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掌抚过马头,轻声说出一句:“对不住了,老伙计。”
万物有灵,马的眼睛看着他,像听懂了一样。
陈渊收起回忆,开始计算。
四个鞑靼兵,两个在吃肉,一个在磨刀,阴影里那个一直没动,陈渊开始猜测那人的身份,可能是哨兵,也可能是头目。
最佳动手时机:半个时辰后,子夜交替时。
边境老兵都知道,子夜,是人最困最乏之时,哨兵会换岗,篝火要添柴,总会有一瞬间的松懈。
陈渊闭眼,调整呼吸。
师傅教过他“龟息法”,能降低心跳,保存体温。
颖川陈氏的武学不传外姓,他是例外。
七岁进陈家,十二岁开蒙习武,十五岁通读兵书,十七岁被家主陈熙亲自送到边关。
“陈家子弟,要么读书做官,要么从军报国。”
陈熙说这话时,眼神复杂,“你选一条路,走下去。”
陈渊选了军伍。
不是因为他多爱国,而是因为军营最简单——刀够快,人够狠,就能活。不像朝堂,不像世家,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,他烦。
一刻钟过去。
篝火边的鞑靼兵开始喝酒,用的是皮囊,烈酒的味道混在风里。
阴影里那个人终于动了,走到火边,接过酒囊。
陈渊看清了他的脸:左眼一道疤,从额头划到嘴角。
“疤脸”阿古拉,鞑靼有名的马贼头子,去年劫掠过三个大明村庄,宣府镇悬赏一百两要他的人头。
陈渊的呼吸稳如磐石。
疤脸喝了几口酒,开始说话,用的是鞑靼语。
陈渊在边关三年,听得懂七八成。
“大营五日后动,直取宣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