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抽泣道:“是。。。是王瘸子说的。。。他说有条路能出城。。。”
王瘸子。
张猛闭了闭眼。
这个老卒,到底在想什么?
“王瘸子人呢?”
“昨晚。。。昨晚出城去了。。。”老妇人说,“他带着几个年轻后生先走的,让我们第二批。。。结果我们刚到土地庙,就被官兵围了。。。”
张猛站起来,对小旗官说:“这些人交给我,赵总兵那边我去说。”
“这。。。”小旗官为难,“百户,赵总兵的命令是。。。”
“就说夜不收需要人手修工事。”张猛掏出几两碎银塞过去,“兄弟行个方便。”
小旗官掂了掂银子,脸色缓和:“那。。。行吧。不过百户您得快点儿,午时前得有个交代。”
张猛点头,让亲兵把这十几个百姓带到夜不收营房。
进了院子,他关上门,扫视这些惊恐的面孔。
“王瘸子还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百姓们面面相觑,一个胆大的青年开口道:“王头儿说。。。宣府守不住。。。赵总兵不懂打仗,城破是迟早的事。。。他还说,夜不收有个陈小哥,是条汉子,跟着他或许能活。。。”
陈渊。
张猛心里百味杂陈。
陈渊在军中威望很高,不仅因为武艺高强,更因为他从不欺压百姓,反而经常接济穷人。
这些百姓信任他,甚至超过了信任官府。
“你们先在院里待着。”张猛说,“不要出声,我想办法。”
他走进营房,看着空荡荡的床铺。
陈渊的铺位收拾得很整齐,刀架上空空如也——那把雁翎刀被他带走了。
张猛坐在陈渊的铺上,从怀里摸出那封信。
信纸已经揉得发皱,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:“百户,家中有急事,不得不归。五日内必返。若鞑子来犯,城东密道可通城外三里土地庙。——陈渊”
五日内必返。
今天就是第三天。
张猛把信叠好,重新塞回怀里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些惶恐的百姓,又看看北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。
天快亮了。
而黎明前,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