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血人般踉跄着冲回剑门关时,整个关隘都被惊动了。
当那面熟悉的、却已残破不堪的秦字将旗,以及旗下那具被王戬死死护住、却已冰冷僵硬的高大躯体出现在众人眼前时,
所有认识秦武的将士都红了眼眶。
赵德昌闻讯从城头狂奔而下,当他看到静静地躺在担架上,浑身刀伤、血迹斑斑、双目圆睁仿佛犹带不甘的秦武时,
这位素来沉稳的军侯,身体猛地一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扑到担架前,颤抖着手,轻轻合上秦武未曾瞑目的双眼,
虎目之中,热泪再也抑制不住,滚滚而下!
“秦武!我的兄弟啊……!”
赵德昌发出一声悲怆至极的怒吼,声音撕心裂肺,闻者无不动容。
秦武跟随他多年,是他最倚重、最信任的臂膀,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!
如今却因一纸荒唐的军令,惨死关外,如何不让他痛彻心扉!
巨大的悲痛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火!
赵德昌猛地站起身,双目赤红,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,不顾亲兵阻拦,径直冲向准将韩大同的节堂。
“韩大同!你给我出来!”
赵德昌怒吼着闯入节堂,此刻他已顾不得上下尊卑。
节堂内,韩大同显然也已得知消息,正背负双手站在舆图前,脸色阴沉如水。
看到状若疯狂的赵德昌闯进来,他眉头紧锁。
“赵德昌!你放肆!”韩大同厉声喝道。
“我放肆?”
赵德昌悲愤交加,指着关外的方向,声音嘶哑,“秦武!还有我八百儿郎的性命!就因为那该死的、贪功冒进的军令,白白葬送!”
“这难道不是放肆?这不是草菅人命吗?!你必须给我,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!”
韩大同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痛楚,
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处其位的无力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:
“德昌!你以为我不痛心吗?秦武亦是难得的勇将!可那是上面的命令!”
“是刘监军亲自督战!”
“你我都清楚,违逆的下场是什么!不仅仅是你我丢官去职,恐怕这剑门关的防务,都要被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蠢货插手!”
“到时候,死的就不止是八百人了!”
他走到赵德昌面前,目光逼视着他,“本将知道你对秦武感情深厚。本将又何尝不惜才?但军令就是军令!”
“突袭失败,是事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