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李琮跪在御前,脸色灰败,再无往日威严。
镇南将军更是匍匐在地,瑟瑟发抖。
长公主李明月再次出列,她甚至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兄长,目光直接迎向龙椅上的皇帝,声音清晰而坚定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痛心与决绝:
“父皇!南境局势已糜烂至此!赫连兀朮凶焰滔天,我大夏子民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!皇兄……已尽力,然兵凶战危,非其所长。”
“儿臣恳请父皇,允准儿臣亲自挂帅,南下征讨赫连兀朮!儿臣必提其首级,平定南境,以慰枉死军民在天之灵!”
她的请求合情合理,以其在北疆展现出的军事才能和威望,确实是目前剿灭赫连兀朮的最佳人选。
不少大臣纷纷附议,认为唯有长公主出马,方能扭转危局。
“陛下,老奴有本奏。”
只见袁全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朝堂,躬身出列。
“袁公公,你有何事要奏?”
老皇帝目光微转。
“陛下!”
袁全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满殿文武听清,“长公主殿下在北疆之功,确实彪炳,老奴亦深感敬佩。然……老奴身为监军,有些事,关乎朝廷法度,关乎殿下清誉,不得不报。”
他刻意顿了顿,吊足了众人胃口,才继续道:
“殿下在剑门卫所时,为救援赤门,曾……曾未经陛下明令,便擅自软禁老奴,剥夺监军之权!”
“此乃僭越之举啊!虽说是为了战事,但祖宗法度岂可轻废?此例一开,若边将纷纷效仿,视朝廷天使如无物,这……这纲纪何存?”
他这话极其阴毒,避重就轻,将长公主为争取战机、避免内部掣肘的果断行为,扭曲成了无视皇权、破坏法度的僭越。
同时,他绝口不提王戬救援成功之事,只强调其“违规”过程。
大皇子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抓住机会,沉声道:“竟有此事?皇妹,监军乃父皇耳目,代表的是朝廷威严,你岂可如此肆意妄为?!”
袁全趁热打铁,又抛出一剂猛药:
“还有……老奴听闻,殿下与那军侯王戬,往来甚密,军中颇有……风言风语。殿下身份尊贵,乃国之干城,若因些许……私谊,而损及皇家清誉,动摇军心,实在令人痛心啊!”
这含糊其辞的“风言风语”和“私谊”,更是杀人不见血。
直接将长公主与王戬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及战场情谊,引导向暧昧不清的方向,意图玷污其名节,削弱其话语的分量。
长公主凤眸含煞,冷冷地盯着袁全,这阉狗果然贼心不死,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污蔑构陷!
她正欲厉声反驳,老皇帝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。
“明月,袁全所言,可是实情?”
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不悦。
他本就对长公主在军中威望过高心存忌惮,袁全这番话,正好戳中了他的痛点。
权柄僭越与名誉瑕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