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岩小说

第183章（第2页）

原来西海沿岸有一种罕见习俗，类似放逐疫船，称为“打标”。不同的是，打标船里装的不是死人，而是一种体型巨大、形似“鼋”的海兽。鼋属龟鳖科，有蹼无足，有首无尾，背青黑腹有白纹，常潜伏浅海沙中，暗中兴风作浪，掀翻渔船，渔民对其恨之入骨。

若有鼋搁浅岸边，渔民会立即用铁链将其活捉。每逢祭祀海龙之日，便修复破旧古船，将鼋放血后置入底舱，再用纸甲渔网包裹船身，拖至深海任其漂流。

西海风高浪急，这类船多不结实，往往不久便被风浪击沉，鼋随之葬身海底。水下鱼龙蛟鲵喜食鼋肉，会钻入船体将其啃食一空。渔民相信海底有龙，视其为海神，以此祭祀祈求风平浪静。

但偶有特殊情况：鼋力大无穷、皮厚不知疼痛，即便被渔民刺伤放血，仍可能不死，破舱逃入海中。船外渔网正是为防止其挣脱。眼前这艘三桅船，特征明显，正是用于以鼋祭祀龙王的打标船。

胖子一提醒，曹阳也想起曾听他提过此事。

此时竹筏已被撞出大片裂缝，两人随时可能落水。透过缝隙，可见筏下有一庞然大物来回游动，青黑色的背壳一下下向上顶撞。鼋通常力大无穷，能负山过海，此刻大概是闻到了的气息。

胖子惊慌道：“这下完了，咱们离岸边好几百米，肯定跑不过那家伙，周围又全是鲨鱼，一掉下水就没命了。”

曹阳开口道：“胖子，还没到绝路呢，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……”

他一边竭力稳住身子，一边握紧手里的血洗剑，一下一下用力刺向鼋坚硬的背壳。没几剑下去，那壳就被捅穿了好几个窟窿。

胖子也学着他的样子，举起宽刃薄刀，对准了就狠狠往下扎。

没过多久，那鼋就受了伤，周围的鲨鱼立刻一拥而上，把它拖进了海底。

可这时竹筏也已经散了，两个人脚下只踩着几根竹子。水下鲨鱼来回游动，稍有不慎跌下去，就再也上不来了。

曹阳喊道：“胖子，再撑一下，我看见黑墨镜了……”

三桅船这时已沉入海中，脆弱的船身被水压挤成碎片，只有层层渔网裹着一个巨大的青黑色东西往下沉。血水把海面染红一片，想来那黑色山似的大鼋身上带血，又没了木船遮挡，在海底肯定逃不过恶鱼的围攻，不是被咬死，就是逃走了，再也不会威胁到他们。

果然，黑墨镜竟踩着一根竹竿，在海面上飞快地移动，像神仙似的。他“嗖”地一声从两人身边掠过，一边把一块块生肉扔进海里。

鲨鱼立刻被黑墨镜吸引，纷纷跟着他追了出去。

曹阳赶紧说：“胖子，快走，这里太危险，不能久留。”

胖子问：“那黑墨镜怎么办？我们不管他了？”

曹阳答道：“你要留下来陪他，我也不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