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裴晏沉默片刻。
没有说那些苦难都过去了,也没有说让我别再想。
他只是替我斟了一盏热茶。
“那便多教她一些。让她以后别受你从前的苦。”
我接过茶盏,窗外天色渐暗。
归绣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绣娘们说笑着收拾料子。
女学里的姑娘们背着新发的书册,从我身边跑过去。
有人喊我东家,有人喊我先生,也有人偷偷叫我柳姐姐。
我忽然觉得,原来阿娘说的对。
针线确实能把破碎的日子缝起来。
只是从前,我只想着缝补自己。
如今才知道,若手里的线足够长,便也能替旁人缝出一条路。
又是一年清明。
我带着裴晏去了后山,阿娘的墓前长了新草。
我摆下她最爱吃的桂花糕,又将归绣新出的绣样烧给她。
“阿娘,归绣今年又收了二十个姑娘。”
“她们都很聪明,有的会做生意,有的会画花样。”
“还有一个姑娘,说以后要开自己的铺子。”
风吹过山间,纸灰缓缓飞起。
裴晏站在我身后,替我挡住了风。
我没有哭,只是望着墓碑,轻轻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