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情此景,颇有几分先民于荒野之中,歃血为盟的豪迈不羁。
然而,这朴素的场景,却被充斥天地间的一道道强横气息衬托得无比肃穆。
在场众人气势或凌厉、或霸道、或诡谲,但都如有实质,冲天而起,相互碰撞,使得这片山顶区域的空气都微微扭曲。
寻常人在此,恐怕连呼吸都会感到困难。
李玄三人的到来,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,只有少数几道目光扫视过来,带着好奇与审视。
平台两侧的案台后,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不少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时不时地投向那最中心的主位。
那位置此刻依旧空空如也。
不少大势力的领袖目光灼热,隐隐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,却没有一人擅自动作。
谁都明白,那位置是留给此次会盟推举出的盟主的。
如今人未到齐,盟主未定,谁敢轻举妄动,便会成为众矢之地。
李玄的目光扫过场中众人,很快便锁定了最为强大的几个存在。
主位左侧第一人,青衫布衣,正是玄天盟主李不凡。
他自斟自饮,神态疏狂,对周遭投来的目光浑不在意,仿佛这天下英雄,皆不入他眼。
右侧一人,道袍松散,几缕散发垂落,正是青城山掌教王玄游。
他此刻却是耷拉着脑袋,双目微阖,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,与这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而在一侧中心的位置,端坐着一人。
此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面容刚毅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身披一件玄色大氅。
只是坐在那里,一身磅礴浩瀚气势如同狼烟般直冲天际,与李不凡的霸道和王玄游的缥缈截然不同,充满了王者的堂皇。
他坐的明明不是主位,但那天地以我为中心的架势,却让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。
李玄目光微凝。
有这般气魄的,当今天下也就只有纵横西域,气吞万里如虎的幽王——楚随云。
而楚随云身旁,还坐着一位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和尚。
他身着黄色僧衣,双目紧闭,双手合十,嘴唇微动,默默念诵着经文,仿佛对场中暗流汹涌的局势,毫无所觉。
但正是这份毫无所觉,让李玄心中起了一丝警觉。
在他的感知中,这小和尚周身气息圆融无瑕,与这山间清风,脚下云雾浑然一体,竟让他察觉不到丝毫气血波动,就像一个虔诚的普通小沙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