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炭笔在宣纸上画着──西耶对乔方,胜率是零,回去后政权易主,塔格上位,他与傅卢亲厚,若又与高丽结盟,到那时候,我军已深入腹地,就换大晋陷入苦战。
依照她的规划,必须先瓦解夜狼,才解决鞑靼;如此一来,高丽远水救不了近火,大患可去;乔方应也是做如此想,才会不出兵,想听朝廷意见。
时不待人,第二天,乔方又来军报,催促朝廷下令,进,还是不进?
将在外,军令有所不受,李芙知道乔方若是能拿定主意,根本不会跟朝廷讨说法,之所以迟迟不决,就是他也在担心。
良机稍纵即逝,西耶南下日子一天天逼近,最后李芙结合了整个政事堂的建议,参考主进和不进两派的意见,做出最后决议──不宜冒进,暂按兵不发。同时她自己写了一封私信,随家书寄给韩战,请他交给乔方。
第二天她上朝,递上一封万言奏折,表示最后决议是“不宜发兵”。
高灿看了沉默良久,看了奏折又抬头打量李芙,李芙只觉得高灿那目光意味深长,又见群臣隐而不发,目光闪烁。
那该死的“女人第六感”隐隐觉得不对。
“怎么?”
剎那间,李芙浑身冰冷,心脏彷佛被一只大铁锤给狠狠重击砸下,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,高灿,或者说整个大晋朝堂,他们都以为她与西耶有私交──所以她才会听到西耶亲征,就妇人之仁,千方百计阻止乔方过河!
李芙整个血气上涌,浑身气得发抖。
好,很好!
“众爱卿以为如何?”高灿还是问了一句。
堂上缄默,李芙冷笑甩袖:“陛下自己决断吧,臣一夜未睡,未免殿前失仪,先行告退。”说完即甩袖离开。
敢当众甩脸皇帝,李芙也是天下第一人了。
李芙几乎是驼着背回政事堂,一进去,所有给事中还在埋头苦干,齐允等人看见她,纷纷抬头打量,她也不想管了,坐在了自己的座位。
有个年轻的给事中忍不住,突然喊了一句:“参知大人。”
李芙抬头,看了过去。
那位年轻给事中道:“年前……听说大人和韩将军去了一趟大安。”
“嗯。”李芙嘴角往右一斜:“没错,说说,街头巷尾都怎么说的?茂城的说书先生又编到第几回了?”
齐允见李芙开门见山,他也不拐弯抹角了:“朝中有大臣参妳。”
“啊……里通外国?”
众人又不说话。
李芙手点在桌上:“还有什么?”
“说妳……故意延误作战良机,给对方……留余地。”
李芙听了一肚子火,双手用力拍向桌子,一大摞奏折都掉到地上:“我和韩战亲手杀了蒙拓,这样还能说我和西耶勾结?”
有人出口安慰:“参知大人,我们知道妳的脾气,觉得这不可能,可是……”
齐允接着说:“可有人就是觉得妳杀了蒙拓,正是帮了西耶的一臂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