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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门卫所正堂内,气氛沉重。
韩大同准将背对着门口,一双粗粝的手按在铺着军事地图的木桌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身形魁梧,但此刻肩背却显得有些佝偻。
地图上,代表王戬小队最后失踪区域的标记,刺眼地钉在莽莽苍苍的群山之间。
“糊涂!王戬这小子,简直是糊涂。”
韩大同猛地转过身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与怒色,“敌军游骑袭扰,分明是诱敌深入,他们就这么一头撞进去,现在音讯全无!”
“这不仅是把自己陷进去了,更是贻误战机。若是此刻敌人大举来攻,我们兵力本就不足,现在又折损一队精锐,这……这如何是好。”
站在下首的军侯赵德昌上前一步。
他年纪比韩大同轻些,面容刚毅,眼神锐利如鹰。
他抱拳道:“将军,王戬并非莽撞之人。他麾下儿郎也都是卫所里拔尖的好手。末将以为,他们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不追的线索,或是被敌人刻意逼入绝境,绝非简单的误判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坚定,“将军,那深山老林,危机四伏,王戬他们孤军深入,补给有限,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说着他俯身拜倒,“末将请命,愿率一队轻骑,即刻出发,循着他们留下的标记前去接应!”
韩大同眉头紧锁。
他何尝不担心王戬等人的安危?
那都是他的兵。
但身为主将,他必须考虑更多。
他重重叹了口气,踱步到窗边,望着远处连绵起伏、在暮色中愈发显得阴森神秘的群山。
“德昌,你的心情我明白。可是……派兵深入,需要多少兵力?少了,不过是羊入虎口,徒增伤亡。多了,卫所空虚,万一……唉,兹事体大,容我再想想……”
他犹豫不决。
一方面是袍泽性命,一方面是卫所安危,这个抉择太过艰难。
赵德昌还想再争辩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用力握紧了腰间的刀柄,指节同样捏得发白。
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名亲兵顾不上礼节,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堂内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:
“报将军!监军大人,监军大人的车驾已到卫所门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韩大同和赵德昌同时一惊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与一丝更深的不安。
监军,代表的是朝廷,是天子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