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忽有滚烫的东西要落下,于是我抬头望向天空,碧空万里,晴朗无云。
其实我想说,如果你一开始不信任我,你可以直接说出来,我不会缠着你的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了,可他究竟对我说了几句真心话。
“有些话我不能说,也不敢说,一旦说了便是一辈子,我怕我给不起。可是当我下定决心说出来时,你却已经不想要了……”他依旧盯着我,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微风徐徐吹起,刮起树叶沙沙作响。
我努力去回忆上次喝酒时他说过的话,并没有顶要紧的,左右不过是让我信他,而我也着实一直信任着他,于是便释然得抚了抚额头,将手里的信和玉佩递过去,道:“虽然你说了大半日,可我并未十分明白。这是月倾颜给你的信,这是长公主给你的玉佩,你且先收起来。”
秦延之望着我,迟疑得接过信,只是捏在手里,却不打开来看,眉宇间颇是纠结。
我忽然福至心灵,内心前所未有的通透,遂笑道:“你看信,我去书院转转。”
转身离去的时依稀听闻他在背后呼唤“子宁”,我只做未听到,疾步进了院子。
书院一如往昔,三三两两的书生羽扇纶巾侃侃而谈,有人在针砭针时局,我倚在一侧听了片刻,区区半盏茶的功夫,“昭文侯府”几个字已经频频窜入我的耳朵,大抵说的都是老侯爷如何揽权,小皇帝如何被压制的不能动弹……
古来总说将军好战,岂不知书生也是不怕死的。
我听得哈欠连天,掂量着秦延之差不多该看完那封信了,正要转身去找他,旁边走过几个熟悉面孔,他们先是诧异的瞪着我,而后竟兴奋的手舞足蹈,轮番上前握住我的手崇拜一番。
“云子宁,我特崇拜你,古往今来都时兴美人计,可你这招美男计绝对毫不逊色,可谓是一箭双雕……昭文侯府统共就两个儿子,全被你搞臭了名声……你的牺牲是巨大的,我们是有目共睹的……”
“接下来,长公主若是能依照婚约嫁给秦延之,师傅也定会含笑九泉。”
“云子宁,大丈夫不拘小节,你连伦常大节都不拘了,绝对能成大事。”
“你是我们书院的光荣,肩负着国家的希望!”
……
我被他们吹捧得有些晕乎,兜兜转转一圈下来,有位仁兄握着我的手死活不松,涕零道:“我在你旁边坐了快半年了,竟是有眼不识泰山……”
我一愣:“仁兄,你贵姓?”
“免贵姓……”他的话还未说完,院中忽而炸开了锅,“有刺客!有刺客!刺客袭击书院啦……”
惊呼声起,鸟兽四散。
好吧,我收回方才的话,书生也是怕死的,他们要死的重于泰山,决不能如鸿毛般轻飘飘的死在刺客之手。
片刻,我一个人立在院中,眯起眼睛向外看,果然见几个黑衣刺客很潇洒的站在墙头上,我特意扫视了一下他们的眼睛,顿时两眼泪汪汪,熟人见面,分外亲热啊。
本打算上前跟他们亲热一番,可我一摸腰间,顿时呕血飙泪,千日散难道真要持续千日?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,一千日就是近两年十个月零……呃,还要除去闰月……
我这厢还未完全算清日子,那厢刺客已经热情似火的飞扑过来,打算群起殴打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