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是堂堂院案首,府学第一人,在这里好好看书,这些人却要来找茬。
既然如此,他也不用藏着掖着,你傲,我比你更傲!
青衫士子等人也都出了藏书楼,双方站定。
一边是一群本地士子,一边却只有李钰三人。
数量相差悬殊,但李钰身上的傲气却不比对面弱。
青衫士子也感受到了李钰的傲气,眼睛微微一眯,随后道:
“那咱们今日便论‘傲不可长,欲不可纵’二句。世人皆谓当抑傲制欲,然则若人人敛傲收欲,与土木何异?”
青衫士子出这个题,有暗讽李钰方才从容姿态似有傲气的意思。
李钰何尝不知,淡淡道:“君见水波荡漾而谓其傲,却不见杯盏始终承托之功。”
“傲者,自强之脊梁;欲者,进取之舟楫。”
“昔周公制礼作乐,若无傲骨岂能诛管蔡?”
“始皇若无吞寰宇之欲,何来六国一统?”
青衫士子冷笑:“按你所言,桀纣之暴岂非傲欲之极?”
李钰摇头“帆过八分则船覆,药超三钱即成毒。”
“《周易》有云‘亢龙有悔’,然《乾卦》更言‘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’。傲欲如剑,圣贤持之开太平,昏君持之祸苍生——错岂在剑耶?”
言罢他指向不远处的新竹,朗声道:“譬如新竹破岩时,若无傲骨早折腰,若无向上欲,安得凌云梢?”
话音落下,满堂寂然。
青衫士子想要反驳,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林澈和马致远听得眼中异彩连连。
学到了,他们又学到了!
李钰这种三段式破局逻辑,步步为营的辩证真是太精彩了。
看那青衫士子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,长着嘴却说不出话来,真是太解气了。
还得是阿钰啊。
半晌后,青衫士子颓然道:“这一场你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