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不疑的声音振聋发聩,朱欢微微侧过身,看了一眼吕蛟,沉声道:“吕蛟,当真有这种事?”
吕蛟、周不疑、常春三人昨晚才从外地赶回金陵复命。
因为是深夜,吕蛟也未曾来得及向朱欢详细讲述他的所见所闻。
吕蛟微微颔首,拱了拱手:“陛下,的确如周大人所言,庄内的庄奴生活困苦,劳作繁重,每年因病与劳累死者甚多。”
“末将领兵清查庄奴的时候,亦遇见过各地庄子嚣张跋扈,敢对羽林军动手的。”
“在周大人的奏疏中,将这些庄子全部记录在案,请陛下定夺。”
吕蛟说得较为委婉,实际上清查庄奴的过程很危险。
为了保住庄奴,江南的富人们手段五花八门,有的暗杀核查的官员、吏员。
有的将庄奴转移走,藏入山中避风头。
还有的富人想花钱笼络周不疑等人,总之软硬兼施。
丞相王瑾微微蹙眉,咳嗽了一声走出来。
“陛下,老臣有话要说。”
朱欢正在研究该怎么处置江南的这群狂徒,思绪被王瑾打断。
“王相,你有何事?”
王瑾花白的眉毛微微抖了两下。
“陛下,老臣以为对那些私藏庄奴的江南富人们,不妨先网开一面。”
“清查了庄奴已经令他们吃过了苦头,若全部处置,容易闹出乱子。”
王瑾为江南的富人求情,不是因为他心善,而是他了解人性。
皇帝南迁令江南的负担加剧,清查庄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。
是在富人身上“割肉”,若继续处罚,容易引起江南富人的强烈反弹。
王瑾的话令朝中部分官员不满。
都察院的言官首当其冲,驳斥王瑾。
“王相此言差矣,蓄养庄奴数量过百,已然是大罪,蓄养庄奴过千更是重罪!”
“没错!若对此等行径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,朝廷的法度何在?陛下的威严何在?”
“王相多虑了,区区一些富人而已,能闹出什么乱子?反而不处置他们,寒了百姓的心才会闹出乱子。”
……
王瑾威望再高,也经不住蓄养庄奴、草菅人命的富人们做得实在过分。
朱欢思虑再三,决定对蓄养庄奴超过千人的富人重罚,抄家、流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