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落下,夜风灌入。
江辰缓缓收刀,神色恢复平静。
最近几日,他早就仔细查过张威的底。
从寒州军内部的利益分配,到张威与朝堂之间若有若无的勾连,再到京中各大派系的站位、博弈手段……能查到的,他几乎都查过了。
所以,丞相派会派人来拉拢,他并不意外。
只是没想到,对方的姿态会如此强硬。
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
他向来如此。
骨头硬惯了,不喜欢跪着要饭。
要他低头去当狗,换一点所谓的前途与庇护?
这种路,他走不来。
更何况,根据他对历史周期的判断,如今正处在王朝更迭的关键节点。表面上看,朝堂之上派系林立、根深蒂固,丞相权倾朝野,皇权尚未完全稳固。
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是危险。
看似风光无限的权臣,往往也是最先被清算的一批。
今天高高在上,明天可能就是抄家灭族。
与其在这种时候去抱一条随时可能断掉的大腿,不如把力气用在刀刃上。
江辰缓缓走到帐门前,掀开一角,看向外面的军营。
夜色之下,营火点点,巡夜的士卒来回走动,甲叶轻响,一切井然有序。
这是他的底气。
也是他真正想抓住的东西。
乱世之中,嘴上说得再好,都不如手里握着兵来得实在。
只要他把寒州军练得足够强,管你是丞相还是谁,都得把头低下。
…………
又过了一会儿,帐外脚步声再起。
江辰抬眼,帐帘被人轻轻掀开,正是另一位钦差,陆景同。
陆景同进帐的第一眼,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。
桌案上酒壶未冷,再联想到方才路上看到周延寿沉着脸的模样,陆景同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