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。
玻璃杯里的柠檬片沉在杯底。
许念还是坐靠窗的位置。
笔记本从牛皮纸换成了黑色硬壳。
有一天她传了张表格给我——班级匿名调查。
我排"最不想得罪的人"第一名。
下面加了一行字。
"第二名是教导主任。你比教导主任危险。"
我回了她一个字。
"谢。"
她追加了一条。
"不客气。以前没人帮你查过。现在有了。"
王建在大三那年调去了另一个学院。
走之前他请我在食堂吃了顿饭。
两荤两素。
没有免费汤。
"沈屿。开学第一天你跪下去的时候——万一赌输了呢。万一周恒真的只是需要帮忙呢。"
我把筷子放下。
"我没有赌。开学第一天,我在宿舍翻了他的入学材料。"
"他家的困难是真的。但他高中拿了三份补助,六千块,没一份用在家里。"
"全花在奶茶店和游戏充值。系统里都能查到。不难找。"
王建看了我一会儿。
"你用了两个小时就把他前三年查完了。"
"谁先跪下谁先死。他想先跪。我先跪了。"
王建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。
没再问。
菜市场的摊位没有被赶走。
合同续到了我毕业。
我妈手上的烫伤好了,换了一种药,许念在网上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