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手上的烫伤好了,换了一种药,许念在网上查的。
我爸的安全帽换了新的,橙色,比旧的那顶亮。
奖学金拿了四年。
毕业那年许念问我要不要考公。
"不考。"
"怕政审。"
"那道坎没过去。这辈子也不想过了。"
许念没再问。
她考了。
过了。
去了市教育局。
离校那天我最后一个走。
宿舍空了。
林北的床上只剩床板。
陈旭的下铺铺着旧报纸。
周恒的位置——床板上放着搪瓷杯。
我拿起来。
杯沿的茶渍还在。
开学第一天他端着这个杯子要开口。
我先跪了。
四年里洗了无数次,茶渍没掉。
不洗了。
搪瓷杯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。
当的一声。
窗外菜市场的灯亮了。
我妈应该正在收摊,把调料罐一个一个码回木架子上。
和四年前一样。
(全文完)